意,對貪官汙吏深惡痛絕,對貴族是厭惡的。托爾斯泰在《複活》第二部中寫到,聶赫留朵夫乘車赴下諾夫哥羅德,有意避開柯察金公爵一家人,不坐頭等車,而坐三等車,跟普通勞動者在一起。他和普通勞動者交談之後,心裡感到無比舒暢。他“看著這些人那乾瘦而強壯的四肢,那粗糙的土布衣服,那黑黑的、親切的、風塵仆仆的臉,感到自己置身於這些全新的人以及他們那種真正的人類勞動生活的正當情趣和苦樂之中”,就感到自己進入了一個美好的新世界,認為“這才是真正的上等社會”。而“想起了柯察金之流那個遊手好閒、窮奢極侈的世界以及他們那種低下卑微的生活情趣”,就感到厭惡。可以說,聶赫留朵夫不但在理智上認識到應該同情勞動人民和憎恨統治階級,而且在思想感情上完全站到了勞苦大眾一邊,站到了統治階級的對立麵。
可見,托爾斯泰宣揚人性,不是否定階級性,而是反對獸性。聶赫留朵夫的精神的人,也就是人性的人。在聶赫留朵夫身上,人性的人經常與獸性的人較量。當獸性的人占上風時,人性的人就被壓抑了;等到人性的人複活了,獸性的人就敗退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在具體的人身上是這樣,在整個人類曆史、人類社會中何嘗不是這樣?!
《複活》是人性的人複活,也就是人性複活。弘揚人性,何罪之有?!
文學以情感人。《複活》正是充滿深厚的感人之情——對勞苦大眾和弱小者的同情和愛護之心,對統治者的憤恨,對貴族的憎惡,對革命者的敬意,對官辦教會的蔑視。這一切都表現得異常分明、異常強烈、異常真摯,這一切都是人性的感情。無怪乎《複活》感動了一代一代的讀者,而成為超越國界、超越時代的不朽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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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力
月五年一九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