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校內集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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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整，訓練場。
九十八隻蟲歸位。
列隊完成，終端亮了。
九十八隻蟲幾乎同時低頭，點開新一天的訓練方案。
然後陷入第二輪絕望。
量又加了。
不是加了一點。是剛好加到“昨天勉強完成的極限再往上懟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位置。
那個數字精準得令蟲發指——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觀測著每一條蟲的極限閾值，然後每天往上擰一圈。
不多不少，剛好擰到你覺得“咬咬牙大概能活”但咬完牙發現牙也快碎了的位置。
程衛盯著屏幕上自己今天的負重數值看了五秒，嘴角抽了一下。然後默默把終端往袖子裡塞了塞，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崔陽。
崔陽麵無表情。
但他喉結動了一下。
程衛從這個喉結的動幅中精準地讀出了四個字——也加了啊。
沒蟲開口。六點零一分，九十八隻蟲沉默地散向各自的訓練分區。腳步聲整齊劃一，像一支赴刑場的隊伍。
到了第三天晚上，三年級那邊終於有蟲崩了。
不是身體崩了。是精神崩了。
那是一隻叫孟遠的雌蟲。
體質A-級，選拔賽排名三十一，在三年級裡算中上水平，不出挑，但也絕不是拖後腿的那一類。前兩天的訓練他咬著牙扛下來了，甚至在蟲化切換項目上拿到過當天的最短用時。
他沒哭出聲。
第三天的最後一項是高頻蟲化切換訓練。
要求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人形與蟲化形態的自由切換，連續六十組。
前四十五組他還能撐住。
蟲化外殼在皮膚上“唰”地覆蓋又“唰”地褪去，節奏流暢得像呼吸。
第四十六組開始，他的切換速度掉了零點零二秒。
第四十七組，零點零五秒。
到了第五十八組，他的甲殼在半覆蓋的狀態卡了一瞬——隻有零點一秒的卡頓，但訓練係統冷冰冰地彈出了一行紅字：【切換超時。本組無效。】
他咬著後槽牙重新來。
第五十九組——他的精神力在強製蟲化的指令和強製褪化的指令之間打了個結，意識裡“嗡”地一聲白噪音炸開。
整條蟲從訓練台上跌了下來，手肘磕在金屬地麵上，蟲化到一半的甲殼碎裂了一角，露出底下一小片滲血的皮肉。
訓練係統的蜂鳴聲響了。
【本日訓練未完成。剩餘：2組。】
四組。
就差四組。
機器蟲在蜂鳴聲響起的八秒後準時到達，六條機械臂從牆壁凹槽裡伸出來，冰冷的金屬指節扣住他的腰和肩，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沿著天花板的導軌運向恢複區。
孟遠沒掙紮。
不是不想。是沒力氣了。連控製表情的麵部肌肉都在痙攣，他隻能任由自己像一條被撈起來的死魚一樣，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往前運。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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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沒入溫熱修複液的那一瞬間，皮膚表層的傷口傳來一陣刺辣的痛感，緊跟著是修複液滲入肌理時那種酸脹到極點又緩緩化開的酥麻。脖子卡在桶口的柔性卡槽上，後腦勺靠著桶沿，視線正對天花板。
慘白的燈管在頭頂排成一條直線，光線均勻得沒有一絲陰影。
乾淨的、冰冷的、毫無生氣的白光。
跟他現在的腦子一樣空。
旁邊的桶裡陸續傳來“噗通”“噗通”的入水聲，是其他蟲也被機器蟲投遞到位了。
恢複區逐漸填滿，九十八顆腦袋整整齊齊地露在桶沿外麵，像一排被種進花盆的球莖。
孟遠盯著天花板。
眼眶在發熱。
不是疼的。
是那種更深的、從胸腔底部往上翻湧的東西。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疲憊、挫敗、自我懷疑，還是一種更模糊的、對“自己到底行不行”這個問題的恐懼。
三年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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