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校內集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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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半死不活的氣氛在訓練場蔓延。
如果說前三天是一口氣繃到極限的弓弦，那麼第四天就是弦開始發出“吱嘎”聲響的時刻。
不是斷了，是在斷和不斷之間反複橫跳，每一下震顫都在提醒你——再加一點力，就完了。
三年級區域最先出現裂痕。
有幾隻雌蟲開始偷工減料。
不是明目張膽的偷懶。他們沒那個膽子，地板上的坑還沒修呢。
是那種極其隱蔽的、經驗豐富的摸魚。
——該負重做十個引體，在第八個和第九個之間多停了三秒，把手臂的酸脹感緩過去再做最後一個。
——該在重力場裡跑到終點的，在最後兩米減了零點三的速度，節省了那麼一丁點體力。
——該做精神力負荷模擬時全力輸出的，在係統檢測精準度的邊緣線上微微收了一成力，讓數據看起來剛好達標，但實際上留了餘量。
幅度很小。
小到肉眼不太看得出來。
甚至連訓練場的標準監控係統都未必能捕捉到這種程度的波動——那些動作的偏差值全部控製在係統誤差容許的範圍之內，技術上講，這幾隻蟲的訓練數據是“合格”的。
但訓練場的監控係統背後，不隻有係統。
更準確地說——是坐在頂層私蟲訓練館通過小江優化過的深度分析模型注視著九十八個光點的那隻蟲看得出來。
每一隻蟲的肌肉發力曲線、心率波動、精神力輸出頻譜、動作軌跡的微偏差——這些數據在小江的處理下，以一種比標準監控精細了兩個數量級的方式呈現在江硯麵前。
哪隻蟲在哪個動作上偷了零點三秒的懶，一覽無餘。
江硯沒管。
不是不想管。
是不到時候。
恐懼的燃料燒了四天，該見底了。再往下壓，隻會壓出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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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氣產生內耗、產生消極抵抗、產生“反正怎麼做都達不到標準不如擺爛”的自暴自棄。
他需要另一種燃料。
更持久的。
能自我循環的。
能在這群蟲的胸腔裡燒到聯考結束都不會熄滅的那種。
【主人在等？】
江硯沒回答。
但他關掉了那幾隻摸魚的蟲的數據頁麵。
等。
再等一天。
第五天上午十點十七分。
負重區。
一隻二年級雌蟲正以肉眼可見的掙紮姿態往終點線上爬。
他叫阿姆斯。體質B+級，選拔賽排名第九十一，是那種扔進蟲堆裡找不到、名字叫三遍才有蟲想起來長什麼樣的普通蟲。
在二年級二十七蟲裡，他的各項數據長期穩定在中下遊。
軍校的教官在學期評語裡寫的是“基礎紮實，進步穩定，建議保持”，翻譯成蟲話就是——“這蟲沒什麼毛病，也沒什麼亮點，穩著來唄。”
此刻他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膝蓋以下的肌肉群在重力場的壓迫下徹底罷工，每走一步都像在齊腰深的沼澤裡拔腿。
他放棄了用腿。
整條蟲趴在地上，全靠上半身和手臂在重力場裡往前拖。
右手撐地，左手前伸，手指扣住金屬地板的防滑紋路，把身體往前拽半米。
然後換手。右手前伸，左手撐地，再拽半米。
汗水把訓練服浸透了兩遍，重力場下連汗珠都被拉扯成橢圓形，像一串往下墜的鉛球。
還有三米。
終端上的距離讀數在視野邊緣閃爍。
三米。在正常狀態下，他一步半就能跨過去的距離。
現在，這三米像三公裡一樣漫長。
兩米。
他的手肘開始發抖。
一米。
半米。
他的右手撐在地板上，手掌下麵全是自己的汗水，滑膩得幾乎抓不住。五根手指張開，指尖用力扣進防滑紋的縫隙裡。
指甲蓋下麵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指甲被掀起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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