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食人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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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了那股震顫。
手腳在消失，軀乾在縮小，視野從正常的高度急劇下降。
門開了。
鶴行淵走進來的時候，玄關的燈自動亮了。
他換了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轉過身，往客廳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他停下了。
靠枕被人動過，地毯上有一小片不規則的壓痕。
他的目光順著那片壓痕往前移動，穿過客廳，一直延伸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是開著的。
鶴行淵站在書房門口，目光開始在書房裡慢慢移動。
首先就是那朵緊縮的花。
其次看到了衣服。
黑色的襯衫，搭在椅子扶手上，一隻袖子垂下來，幾乎要碰到地板。
深灰色的家居褲，團在椅子腳邊，像一條被主人隨手脫下來的蛇。
襯衫旁邊還有一小塊深色的布料，那是他的內褲，買小了，一直沒有穿過。
鶴行淵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看了一眼衣服，又看了一眼花。
然後他走過去，彎下腰，把那件黑色襯衫從椅子上撿起來。
他拎著衣領抖了抖，襯衫在他手中展開，他聞到了一股味道，微微帶甜，像是某種植物被太陽曬過之後散發出來的氣息。
和他的花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把襯衫搭在椅背上，然後他退出了書房。
桑又縮在玻璃缸裡，花瓣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他沒有說一句話，這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要可怕。
她聽到客廳傳來坐下的聲音，然後是一片安靜。
桑又在玻璃缸裡慢慢的探出莖蔓。
門鈴響了。
桑又的莖蔓猛地繃緊了。
外賣？是外賣嗎？燒烤來了？
她的莖蔓不自覺的朝著書房門口的方向探了探。
她聽到外賣員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模模糊糊的，鶴行淵說了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
然後門關上了。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桑又把莖蔓伸得更長了一些，從書房門口探出去，偷偷地朝客廳的方向張望。
茶幾上有個巨大的外賣袋，白色的，袋口鼓鼓囊囊的，裡麵飄出來的熱氣在燈光下形成一層帶著孜然味的霧。
她的莖蔓在空中晃了晃，貪婪地捕捉著那股味道。
蒜蓉的，辣醬的，孜然的，烤肉的焦香，烤蔬菜的清甜……
然後她聽到了包裝盒被打開的聲音。
鶴行淵在拆外賣。
他在拆她的外賣。
桑又的莖蔓在書房門口扭來扭去，像一條被拴住的狗。
然後她聽到了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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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又的莖蔓僵住了。
鶴行淵在吃她的燒烤？
她的莖蔓在書房門口無聲地拍了一下地板。
然後她聽到了第二盒蓋子被打開的聲音。
然後是第三盒。
鶴行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是一茶幾的燒烤。
每一樣都打開了，整整齊齊地排在他麵前，
他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麵無表情地吃著，像一個在執行任務的機器人，攝入熱量，完成指標。
他又拿起一串烤韭菜，韭菜有點老了，嚼不爛，他皺著眉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吃這些東西。
他在回來的路上想了一百種處理方式，把那朵花從玻璃缸裡拎出來，放在麵前，問它：你到底是不是人變的？
但當他從外賣員手裡接過那個袋子的時候，想到她費了那麼大的勁，就為了吃一頓燒烤。
……
鶴行淵，你在乾什麼？他問自己。
你在吃燒烤，你為什麼會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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