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食人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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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鶴行淵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在想什麼？重新點一份？點給誰？點給一朵花？
他站在書桌前，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端起了玻璃缸，放到了臥室。
接著他轉身去洗澡。
桑又縮在玻璃缸裡，開始在心裡罵他。
鶴行淵你不是人。
你把我燒烤丟了。
你每一樣都打開聞了一遍你還吃了一口你居然還吃了一口，你吃了我一口烤腰子！你憑什麼吃我一口烤腰子！
你吃就吃了你還把剩下的全扔了！
你是個混蛋，你是個大混蛋。
她在心裡罵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激烈，整朵花都在微微發抖。
浴室的水聲停了。
桑又把花瓣合上了。
鶴行淵出來，把毛巾掛在椅背上，然後在床沿坐了下來。
他坐了一會兒，就躺下了。
他把手伸了過去。
他想讓她咬他。
他想睡覺。
他迷戀上了睡覺的感覺，而且吃飽了就該睡覺。
他把手指往她的方向挪了一點點。
桑又感覺到了。
她的莖蔓動了，朝那根手指的方向伸過去。
她用上了所有細齒，認真的咬。
咬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灌了進去。
鶴行淵等了一會兒。
困意沒有來。
反而是極致的怒意襲來。
鶴行淵閉上眼，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畫麵。
一朵小花站在他麵前，用葉子叉著腰，花瓣氣得通紅，正指著他的鼻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鶴行淵睜開眼，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翻了個身，看向床頭櫃，然後他坐了起來，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
接著端起了玻璃缸。
他把玻璃缸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缸壁貼著睡衣的布料，他的體溫透過玻璃傳遞過來。
桑又縮在缸裡，感覺到自己正在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他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微微抬起又落下，玻璃缸裡的營養液就輕輕地晃一下，像搖籃。
他在看手機，他在找什麼？
“你想吃什麼？”
鶴行淵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
桑又的莖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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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問她？他問一朵花想吃什麼？
她愣了一會兒，然後花瓣猛地張開了一大半。
他在給她點外賣！
桑又伸長莖蔓，越過缸沿，搭上了他拿著手機的那隻手的手背。
然後沿著他的手背往上爬，繞過他的拇指，把莖蔓末梢伸到了手機屏幕上方。
她停了一下，莖蔓在屏幕上方畫了一個圈。
鶴行淵低頭看著那根暗綠色的莖蔓在他手機屏幕上指指點點。
它指了指一家燒烤店的名字，他點進去了。
莖蔓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往下翻。
然後就是加一加一加一。
它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熟練，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拿到菜單，恨不得把整本都點一遍。
然後她的莖蔓又停了一下，翻到了甜品店。
她的莖蔓又開始動了，點了一份楊枝甘露，點了雙皮奶，點了紅豆沙小圓子。
點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嘗到了那些味道。
楊枝甘露的酸酸甜甜，西米在齒間滑過的觸感，芒果的香氣從杯口飄上來。
雙皮奶奶香濃鬱，勺子舀下去的時候那層奶皮微微顫一下，像果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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