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食人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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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又的花瓣從液麵下浮上來，張開，朝他翻了一個不存在的白眼。
“你是花還是我是花？你再問我就咬你。”
鶴行淵不說話了，他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過了大概一分鐘，鶴行淵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
“你要是死了——”
“不會死。”
“你要是死了，我明天就把那杯奶茶倒掉。”
桑又的莖蔓在缸沿上拍了一下。
“你敢。”
鶴行淵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彎了一下。
夜深了。
整個房間沉進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
鶴行淵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他睡不著。
鶴行淵翻了個身，麵朝床頭櫃的方向，他清了清嗓子，“你叫什麼名字？”
桑又沒有動，她不想理他。
大半夜的，問什麼名字。
白天不問，晚上不問，非要挑她要睡著的時候問。
她裝睡。
鶴行淵等了大概一分鐘，沒有回答，他又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
“你從哪裡來？”
桑又的莖蔓在奶茶裡動了一下。
她的意識已經沉到了半夢半醒之間的那個灰色地帶，然後他的聲音又來了。
氣死花了。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會說話的？是一直都會，還是剛才突然會的？”
桑又把花瓣合得更緊了。
我在睡覺。
你看到我在睡覺了嗎？你看到我花瓣合上了嗎？你看到我莖蔓沉下去了嗎？你看到我整朵花都寫著“請勿打擾”了嗎？
“你為什麼會在實驗室裡？是自己長出來的，還是有人把你放在那裡的？”
“你之前用我的微信點燒烤，你是怎麼知道王全是我的助理的？你看過我的手機？你什麼時候看的？你還會看手機？你不隻是一朵花嗎？你怎麼看懂字的？你還認識多少字？”
桑又的莖蔓從奶茶裡伸了出來，直直地豎在玻璃缸上方，她又豎起她的中指了。
鶴行淵沒有停。
“你之前變成人了，是不是？我回來的時候看到衣服了，是你穿的吧？你變成人了。”
“你是什麼時候學會變人的？是第一次變還是以前也變過？你變成人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長什麼樣？多高？頭發是什麼顏色的？你能不能現在變一個讓我看看？”
桑又的莖蔓在黑暗中瘋狂地甩了一下，她受夠了。
她受夠了他這些問題。
白天的時候他什麼都不問，隻是搖頭，搖頭，再搖頭，像一個對世界失去了所有好奇心、提前進入老年癡呆的無可救藥的無趣男人。
她以為他真的不好奇。
結果一到晚上，他就開始問問題。
“你是不是認識我？在變成花之前，你是不是就認識我？你怎麼認識我的？從哪裡認識我的？你對我——”
“你煩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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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又的聲音從玻璃缸裡炸出來，在寂靜的房間裡像一顆小炸彈。
“你白天為什麼不問？啊？白天我問你‘你沒什麼要說的嗎’，你搖頭，你說你不問，你說你不好奇，你搖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結果呢？結果你一到晚上就開始問！問名字、問來處、問我在實驗室怎麼長出來的、我怎麼知道我怎麼長出來的，我就是一睜眼就在那兒了，我比你還想知道我是怎麼長出來的！”
鶴行淵躺在床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嘴閉上了。
“我叫桑又！桑樹的桑，又雙叒叕的又！你聽到了嗎？我叫桑又！我告訴你了！你滿意了？”
她的莖蔓在空氣中甩了一下，奶茶濺了他一臉。
“我從哪裡來？我從另一個世界來，你信嗎？你肯定不信，你覺得我在編故事。”
“但我告訴你，我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我穿越了，我穿成了一朵花，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朵。滿意了？”
鶴行淵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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