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普林斯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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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平日裡不笑的時候，眉宇間總帶著幾分冷硬銳利，半點不柔和。這也怪不得他，那張臉分明繼承了詹姆·波特七八分的模樣，帶著幾分年少張揚的桀驁，乍一看竟有些像旁人嘴裡說的“小惡霸”。可一旦他笑起來，整個人便徹底變了模樣，你看見了他的笑就會明白這人哪裡是個“惡霸”？這分明是個小太陽，是個蜜罐子。
他笑起來總有個小的習慣，先是右邊唇角先輕輕一揚，在臉頰上勾勒出一彎剛從雲層裡探出來的月牙弧度，隨即左邊嘴角也被溫柔地牽起，完整的月牙笑意便徹底漾開。飽滿的唇珠透著淡淡的紅潤，笑得稍深一些時，米白整齊的牙齒便在唇瓣間若隱若現，如同藏在溫潤蚌殼裡的細碎珍珠，乾淨又耀眼。
而哈利的眼睛，更是這笑容裡最動人的地方。
平日裡清亮的綠眸一笑便彎成了兩道小月牙，眸底亮晶晶的，像是盛著一整片夜裡的月光，清澈又溫暖，看得人心裡也跟著軟成一片。
德拉科的耳尖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紅，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他飛快地別開臉，避開哈利那雙帶著笑意、明亮得近乎灼人的綠眼睛，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動了幾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長袍的衣角。他故作鎮定地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那聲輕咳在寂靜裡顯得格外突兀，十足的欲蓋彌彰。
“所以，我們偉大的救世聖人，究竟有什麼高見？”他刻意拔高了語調，用一貫帶著譏諷的腔調掩飾心底的異樣，目光飄向遠處斑駁的石牆，不肯與哈利對視。
哈利彎了彎唇角，笑意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微微歪頭，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天氣：“很簡單呀。讓托比亞·斯內普這輩子都活在無儘的恐懼與悔恨裡，也讓艾琳·普林斯，能真正擁有一段屬於自己的、安穩的新生活。”
德拉科沉默片刻，指尖鬆了鬆，又重新攥緊。他清楚哈利說的是事實，也明白那對斯內普而言，遠比直接的懲罰更解恨、更公平。最終，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複雜的妥協：“……聖人波特。”
這聲稱呼裡沒有往日的刻薄，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哈利絲毫沒有惱怒，反而笑得更柔和了些，上前半步，目光直直望向他，帶著幾分戲謔與認真：“可那是斯內普教授啊。他不是你一直最尊敬、最維護的人嗎？你總不會，不願意吧？”
話音落下，德拉科猛地一僵。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反駁與辯解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望著哈利清澈坦蕩的眼睛，心底那點因維護教授而生的抵觸，在絕對的正義與眼前人的目光下，瞬間潰不成軍。
他別過臉，緊抿著唇，臉頰微微發燙，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隻剩下胸腔裡略顯急促的心跳，告訴他他完全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自如。
之後的計劃便自然而然地分了工——哈利負責需要強硬手段的托比亞，德拉科則接手需要耐心與話術的艾琳。若是讓哈利去同艾琳談論純血的榮耀、家族的尊嚴與骨子裡的高傲，那場麵恐怕比逼他直麵一百隻攝魂怪還要煎熬。
斯內普家早已被托比亞掏空。但凡家中有一點值錢的東西，都被他拿去賭場換了酒與賭資，留給艾琳維持生計的錢少得可憐，連基本的溫飽都勉強。
蜘蛛尾巷再貧窮的人家，夜裡也會亮起一盞昏黃的電燈，勉強驅散巷子裡的陰冷與潮濕。唯有斯內普家，隻有一豆孤單的油燈，火苗微弱地搖曳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在四壁投下晃動的陰影，勉強為這間終年被陰霾籠罩的小屋，添上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亮。
哈利心裡清楚，單純的皮肉之苦根本無法讓托比亞真正屈服。他鋌而走險，悄悄弄來了一隻博格特，將拚命掙紮、咒罵不止的托比亞死死捆在地板上，像一隻動彈不得的粽子，正對著那隻漆黑的箱子。
箱蓋被掀開的刹那，博格特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在托比亞驚恐的注視下不斷扭曲變幻，化作他心底最深的恐懼——討債人的凶臉、傾家蕩產的絕望、被黑暗吞噬的噩夢，一樁樁、一幕幕，如鬼魅般在他眼前盤旋。
哈利站在陰影裡，麵無表情地看著，任由他尖叫、哭嚎、拚命扭動掙紮，直到力竭昏厥，又在冰冷的恐懼中驚醒，循環往複，直至聲音嘶啞得再也喊不出完整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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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威爾遜太太聽見的，其實就是托比亞扭曲淒厲的慘叫。隻不過那聲音早已不似人聲，惶恐而絕望，如同瀕死的野獸在黑暗中徒勞地嘶嚎。油燈的光被博格特變幻的身影切割得支離破碎，投在灰蒙蒙的窗紙上，映出一道道猙獰扭曲的鬼影，看得人心裡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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