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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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緩緩問道：“你就從沒想過離婚？隻要你願意邁出這一步，他們會很樂意接納你和西弗勒斯回去。”
艾琳的手指猛地收緊，杯壁被攥得微微發緊。
怎麼會沒想過？
無數個冰冷漫長的黑夜，她蜷縮在破舊單薄的毛毯裡，聽著屋外托比亞的咒罵與鼾聲，離婚這兩個字在心底翻湧過千百次。她渴望掙脫，渴望逃離，渴望重新見到光。
可是——
“但是，你覺得這很丟臉，對嗎？”
德拉科平靜的聲音，一語戳破她埋藏半生的體麵與固執。
艾琳身子輕輕一顫，小心地抽噎了一聲，杯中的溫水隨之微微晃動，漾開細碎的漣漪。眼淚再次無聲滑落，溫熱的液體劃過布滿風霜的臉頰，迅速變得冰涼，順著她乾裂起皮的唇角淌進嘴裡，鹹腥、苦澀，一如她的人生。
這是她自己選的。
為了一個男人，她與父母決裂，拋棄家族，舍棄姓氏。
就連雙親離世，她都因為那可笑的尊嚴，固執地不肯回去送最後一程。
如今淪落到這般境地，滿身傷痕，窮困潦倒，連哭都不敢大聲——
這一切，都是她親手為自己編織的牢籠。
門板另一側的談話聲斷斷續續飄出來，哈利聽得一頭霧水，隻覺得滿心費解。
那些純血貴族看重的麵子、姓氏、尊嚴、體麵……在他眼裡實在虛無縹緲，可笑得和自己頭頂那“救世主”頭銜沒什麼兩樣——都是綁住人的虛名，半點用處都沒有。
他懶得再去細想裡麵的對話，索性轉過身，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客廳裡那團被捆得結結實實、爛泥般癱在地上的人。
博格特早已安靜地縮回箱子深處，可恐懼早已深深紮進托比亞的骨髓。他整個人昏死過去，眉頭卻依舊死死擰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不斷發出破碎而卑微的囈語：
“不要……放過我吧……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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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同情。
想就這麼昏過去一了百了？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他輕輕抬起魔杖，淡聲道：“清水如泉。”
一股冰涼的水柱驟然噴湧而出，狠狠砸在托比亞身上，瞬間將他從頭到腳澆得透濕。破舊小屋的牆壁四處漏風，料峭寒風鑽進來，刮在濕冷的衣服上，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托比亞猛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如同從冰窟裡被硬生生拽醒，雙眼驚恐地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站在陰影裡的哈利。少年身形挺拔，綠眸明亮，嘴角甚至還勾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可那笑容落在托比亞眼裡，卻比惡魔還要可怖。
“求求您……發發慈悲，放過我吧！”
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恐懼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他心裡清楚，闖進家裡的根本不是普通人——是和他那古怪妻子、陰沉兒子一樣的東西，是藏在世界另一麵、會巫術的怪物。
悔意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當初真不該一時糊塗娶了那個瘋瘋癲癲的蠢女人，如今竟給他惹來這麼可怕的麻煩。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托比亞渾濁的眼珠滴溜溜一轉，死死盯著哈利，試圖從他神色裡看出一絲半毫的偏向。他聲音諂媚又猥瑣，帶著不顧一切的討好：
“是……是那個女人得罪您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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