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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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壁爐裡殘存的柴火燃得微弱，橘紅火星有一搭沒一搭地跳躍，暖光漫過四麵石牆。詹姆的身體溫暖了，心裡卻是越來越寒涼。
窗縫鑽進來的夜風裹著禁林濕冷草木氣息，卷動厚重窗簾邊角，擦過玻璃窗和牆麵，發出細碎簌簌的輕響。
哈利有些困倦，抬手在自己酸脹的太陽穴上麵揉著，聽見詹姆那句帶著忐忑的問話，動作驟然頓住。指腹停留在眼尾淡青的烏青痕跡上，他緩緩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少年身上，帶著笑意發問：“問關於彼得的事情？詹姆，你和他不是好朋友嗎？他的事你為什麼要來問我？”
詹姆坐在德拉科搬來的那把椅子上，難得坐得規矩。雙腿並攏，雙手拿著水晶的杯子放在腿上。
他的指腹反複摩挲著水晶杯冰涼凹凸的杯壁。他的動作有些焦躁，指腹已經被磨得發紅，但是他卻渾然不覺。他心裡的不安沒由來地瘋長，像是禁林深處的荊棘，密密麻麻的纏緊他的胸腔。
少年的唇瓣無意識地抿了一下，思考了很久才說出下麵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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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白天去找海格的時候在他那裡看見了獨角獸。”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壁爐柴火的劈啪聲蓋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正準備挨著哈利坐下的德拉科身體一僵，眉峰微微一蹙，灰藍色的眼睛掠過詹姆的略顯脆弱的神色，轉瞬看向哈利。
二人視線短暫相撞，明白了緣由。隨後德拉科走到壁爐另一側，銀灰色袍子下擺輕掃地麵。他斜倚石質壁爐台，鬆散著披在肩上的金發被暖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將空間留給了哈利和詹姆，視線卻一直在哈利身上。
哈利的目光很快收回，又落在了詹姆身上。他知道了詹姆的困苦，但是依舊假裝什麼也不知道，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疑惑，他問道：“然後呢？發生了什麼？”
詹姆抬頭在哈利的臉上觀察著，像是在辨別他臉上的疑惑是真是假。好一會兒，詹姆才重新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獨角獸不喜歡彼得。”
不喜歡？
那分明是厭惡。
獨角獸不願意靠近萊姆斯，詹姆知道這情有可原。可是彼得……那個性子怯懦溫順的人，詹姆是怎麼也不能把“黑暗”這個詞和他聯係在一起的。
“我……想不明白。”詹姆的聲音微微發顫，睫毛不停輕顫，眼眶一點點泛紅，水汽在眼底不斷積攢，隨時都要滾落下來，“他明明那麼膽小，每次我們……他都隻是跟在後麵……他……教授，我想不明白為什麼連獨角獸都不願意靠近他？”
他攥著杯子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杯壁的溫熱染上指尖，心裡卻是一片冰涼惶恐。
抬眼直直望向哈利，那雙明亮張揚、素來隻有熱烈意氣的眼眸此刻盛滿無措，眼底水光晃蕩。他原本就是強裝著的，現在見到可靠的大人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教授您上學期問我會不會有人背叛友誼……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那句話就是在警告我？”
德拉科屈尊降貴地看了詹姆一眼。
少年此刻的慌亂無措他看在眼裡。
他知道詹姆這家夥身上時有不少壞毛病的——和當初的他一樣——但也明白詹姆從來都是一腔熱忱，他看重什麼，那麼那些東西再廉價都會是他將要珍藏一輩子的珍寶——
就像掠奪者四人的友誼。
如今第一次生出嫌隙，無異於一件精美的瓷器上麵無端生出裂紋。
哈利看著詹姆逐漸崩潰，胸腔裡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眼前少年是尚且鮮活的父親，他現在擔心的隻是O.W.Ls和N.E.W.Ts能不能通過，尤菲米婭給的零花錢夠不夠，他們今天晚上的夜遊該怎麼樣進行。他不知道多年後那場撕心裂肺的背叛、妻兒慘死的悲劇，而他和他的好朋友陰陽兩隔、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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