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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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巨大的危險壓到頭頂上，沒有能力堅守本心的人，很容易因為自己的利益而放棄身邊的人。”
這句話沉甸甸的，砸在詹姆身上無異於往他本來就不平靜的心湖丟下一個爆破咒。他渾身一顫，那杯沒喝多少的牛奶被晃出來一些，順著杯壁滑下淌落在手背上。
“嗚——”
詹姆終於還是哭出了聲，像是一隻被人拋棄的小獸一樣悲鳴。他望著哈利，再出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難道彼得真的會……背叛我們嗎？我們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啊，是約定好畢業之後也要一直在一起，來房子都要買在一個地方的好朋友啊……”
“教授……我不想這樣……”
哈利看著眼淚鼻涕一起落下，哭得狼狽的詹姆，心口翻出一陣尖銳酸澀的疼痛。
自己足夠不幸，但也足夠幸運。
他是不幸的，他沒有體會過家庭的溫暖，從一歲長到十歲，活下來好像就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
但他也是幸運的，朋友帶來的溫暖卻也分毫不差。他的兩個好朋友，羅恩和赫敏，和詹姆那三個死黨一樣，是從一年級開始就定下的緣分。他們手挽著手，互相攙扶，磕磕絆絆跌跌撞撞的走過了那波瀾壯闊的七年。
他甚至很幸運的在韋斯萊夫人那裡體會到了獨屬於母親的溫暖。
所以，他能理解詹姆現在的心情。西裡斯、萊姆斯和彼得對詹姆的意義，就像羅恩和赫敏對他的意義。
朋友如手足。
現在，告訴詹姆，他的朋友在有一天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他們這麼多年的友誼，無異於削足斷手。
疼痛，是無可厚非的，但也是必須麵對的。
閉眼，那些痛苦的回憶像是刹那間將哈利裹挾。是詹姆仰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是莉莉死前撕心裂肺的哀求，是西裡斯含冤入獄的十二年，是萊姆斯看向他一輩子難消愧疚的雙眼。那些鮮血和破碎、痛苦和遺憾，是現在的詹姆無法想象的重量。
睜眼，哈利的眼睛幾乎和詹姆一樣猩紅。那雙靈動的的眼睛好像失去了神采。
哈利抬手，輕輕地擦掉了詹姆臉上滾落的淚水。
詹姆的皮膚溫熱柔軟，膚色白皙，眼下的烏青濃重，眼眶裡滑下的淚水滾燙。和哈利曾經在戈德裡科山穀觸碰到的那方漆黑冰涼墓碑的溫度和質感完全不一樣。
哈利眼眶一酸，差點兒和詹姆一樣掉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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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掌心帶著細微溫熱的溫度。
哈利的聲音裡帶上疲憊和哀傷：“你們四個人的友誼是可貴的。也許在幾十年以後，你們已經因為一些事情走散了。但是當你走在路上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非常熟悉，然後你回憶起你們四個人曾在這裡嬉戲打鬨。”
“你會忘記你們決裂時候的痛苦，因為你相信在那一刻你們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
“我也相信你們是真心快樂，但是詹姆……”哈利頓了頓，接著說，“人心是最容易變的。一點誘惑，一些恐嚇都會讓它改變。”
“你們四個人的情誼無比珍貴，可是你不能保證每個人對這份情誼的看法和你一樣。”哈利終究是心軟，不敢把那樣慘烈的結果直接講出來，“彼得……我是說至少彼得和你不一樣——他習慣了對你們三個人的依附，在你們三人的光芒之下他顯得不那麼……”
哈利歪了歪頭，想了半天才說出一個形容：“不那麼紮眼。他總是被保護著，他也習慣了這樣的保護，一旦他遇見一個可以摧毀這層屏障的人或事，那麼會發生什麼是可以預料的。”
詹姆聽著他的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他的哭聲已經停了，零星的抽噎也被他死死地壓在喉嚨裡，隻是淚水依舊源源不斷地往下淌，視線有些模糊。
“我可以做些什麼嗎？”詹姆紅著眼睛問道，他淚眼朦朧地看向哈利，“我能不能多陪陪他，讓他自信點膽子大點。隻要我多鼓勵他一些，多給他一些安全感，他是不是就不會丟下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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