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把皇帝真心喂了狗的狀元郎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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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醫蠕動了下唇瓣，心中駭然，不敢答話。
殿內霎時寂靜一片。
所有宮人都低著頭沉默著放緩了呼吸，生怕驚擾到暴怒的帝王。
就連安公公這位皇帝身邊的大紅人也默默縮小存在感，不敢抬頭。
他心知陛下有多看重斐大人，如今麵對斐大人的病症連太醫都不敢開口。
那……
安公公不敢深想，隻覺得整個紫禁城仿佛一瞬間都蒙上了一層血色，讓他幾乎以為回到了這位帝王政變逼宮的前夜，可彼時政變也隻是驚魂一夜，如今這一次這場腥風血雨會輕易終結嗎？
恐怕……
難了。
如果斐大人真的保不住，這個帝王會做出什麼事兒沒有人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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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霽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抱著人，手臂都在發顫。
他是很想控製的，但控製不住，隻能拚命遏製住情緒。
“無論結論如何，朕恕你無罪。”
冷厲的聲音吐出，屬於帝王的沉重威嚴鋪天蓋地砸下。
趙太醫閉了閉眼，覺得自己此次恐怕在劫難逃。
他知道沉默不是辦法，可那樣的診斷結果他寧願希望是自己學藝不精診斷錯了。
但理智又告訴他，他行醫多年，斷錯的結論屈指可數，不會錯的，陛下珍之重之從他入殿開始就一直抱在懷裡沒有露麵的人，就是時日無多且身患絕症。
這樣的話怎麼能說出口？
雲霄霽是自幼在紫禁城長大的天潢貴胄，也是殺兄囚父手染至親之血奪得皇位的君王。
禦駕親征至北方草原一戰滅族，其計策之狠毒為人之決絕，絕非天子行徑，趙太醫本以為已經足夠駭人聽聞，卻後來又聽聞凱旋宴上之事。
夜宴正酣時，殿內的熱氣、香氣、喧嘩聲，連同著炙烤鹿肉的焦香、西域葡萄酒的甜醇，以及百和名貴香餅焚燒後奢靡的暖味撲麵而來，舞姬們錦繡繚亂，水袖翻飛似戰場旌旗，多熱鬨的場景。
可隨後，伴隨著一片轟然的附和與讚美，一幅長達十八尺的巨幅圖像展開——漠北十二部京觀圖。
喧囂熱鬨的場合出現了一幅人頭堆積成塔的圖畫，整個大殿瞬間寂靜了。
幾位勳貴都被嚇得臉色煞白，後來臥病在床，請了他和同僚入府診治，他才聽聞了此事。
而這麼一個狠人皇帝，有誰敢直言不諱，說，‘陛下，你在意的人時日無多，快死了。’
那不是自己找死，還帶上九族嗎？
趙太醫顫聲，委婉道，“臣技藝不精，唯恐一時心神恍惚錯診了實情，請陛下允臣回去查看醫術，再行複明。”
這般推辭之言，雲霄霽聽的心一瞬間涼了半截。
母妃薨逝時，太醫來診斷也說自己學藝不精。
整個太醫院都學藝不精。
後來母妃就沒了。
他閉了閉眼，下意識收緊了手臂，大殿內氣氛凝重駭人，凝成了死水一般。
冷硬生澀的話從薄唇裡一個一個的擠出來：“來人，宣太醫院所有太醫，今日診不出結論，皆誅。”
趙太醫低著頭叩首，不敢多說一個字。
冷冽的血腥氣溢散而出，大殿內空氣猛的激蕩了一瞬，仿佛也在驚懼這位少年帝王的殺孽。
斐言之靠在雲霄霽懷裡，對雲霄霽的威嚴感觸不深，隻覺得這人可能是被嚇到了。
但他忘了，雲霄霽對除了他之外的人來說首先是皇帝，還是從刀片血海裡殺出來掌握權柄的少年帝王。
是一句話便可以生殺奪予的存在。
一族興衰皆在他一念之間，他的仁慈和悲憫並不是無差別。
默默瞅了一眼趙太醫，想找個借口讓人起來，扭頭又看見雲霄霽深沉的目光，閉上了嘴。
多跪一會兒而已，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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