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把皇帝真心喂了狗的狀元郎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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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或許遇見已經是上上簽。
永安寺在城外三十裡的半山上，香火鼎盛。
斐言之靠在雲霄霽懷裡坐著轎子穿過繁華的京都街頭。
喧囂和熱鬨的場景映入眼簾，讓人恍然覺得這世界或許也不錯。
可斐言之到底斐言之，他的眼睛和心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去看到繁華儘處的景象，一眼掃過去，是瘦骨嶙峋的孩童、無處求醫的婦人、終無所養的老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它不是斐言之曾經曆過的和諧社會，它本身的封建製度注定了它的殘缺。
雲霄霽作為皇帝，文韜武略不能說震古爍今，但也絕非碌碌庸君，斐言之知道胤國在他的治理下是在慢慢走上坡路的，但這條路太長也太久，他看不到過程也不知道結局，更不想，去經曆那些生離死別。
一個人追求生命的厚度，是因為他們的生命是短暫的，可於神而言，他們的生命足夠長，長的天荒地老，長到見證了所有曾發生和不曾發生的事。
斐言之是天生神聖，祂蘇醒便是在那片晦暗的空間，除了自己和那些永不停歇聚攏的靈光之外，什麼都沒有，就連自己過去的記憶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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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隻知道自己是複蘇，不是誕生。
冥冥中有一種預感，祂的過去並不美好。
沒有時間刻度的日子裡，祂無聊的時候也會去看那些散落人間的靈光回歸時所攜帶的一切，類似的場景，甚至更加血腥和殘酷世界也並不是沒有，但他的主意識從未降臨，那些世界與他而言僅僅隻是知道了，沒有體會、沒有深入、沒有在意。
他的靈光沒有感情，但這並不代表祂沒有判斷力，祂從那些記憶和靈光碎片的畫麵裡的出的結論：‘感情於神而言是一種累贅。’
隻是後來伴隨著靈光越聚越多，祂的主意識的複蘇程度好像也越來越深，越來越好奇成為一個人是什麼感受。
祂想體會什麼叫溫暖、什麼叫幸福、以及什麼叫愛。
祂是個吝嗇的神，隻想要那些好的，而那些和溫暖幸福相輔相成的陰暗和痛苦，祂並不想經曆。
風穿過鬆林，帶著夏日的溫暖和佛寺的香火氣。
發梢微微拂動，斐言之身上仍舊裹著件過於寬大的玄色大氅，將整個身影還有半張臉都遮擋得嚴嚴實實，隻有一雙漆如點墨的眼睛，遙遙的望向山門。
日光下，往日人來人往的佛寺空無一人，隻有一座寺廟靜靜地佇立著。
“沒有香客了。”
斐言之的聲音很輕，像是疑惑說出口卻是陳述。
雲霄霽抱著人，垂眸注視著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人，瘦削的身軀在大氅下像一具空殼，硌得他手臂生疼。
“嗯。”
“朕讓人提前清了場。”
斐言之輕輕笑了一下，笑意還沒到眼底，就被一陣咳嗽打斷。他偏過頭，肩膀劇烈地抖著，一隻手攥緊了大氅的邊緣。
雲霄霽停下腳步，抱著人注視著用手輕輕拍了拍，什麼都沒說，等他咳完，才繼續往裡走。
山門飽經歲月的打磨，儘管經過修繕，仍舊能感覺到那種滄桑的氣息，厚重且具有濃鬱的變遷色彩，門檻被無數香客的腳步踏得光滑溫潤，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雲霄霽抱緊懷裡的斐言之，跨過門檻。
斐言之很懶散，靠在他懷裡，哪怕佛主麵前也沒有絲毫該有的崇敬，他抬眸，黑色的眼眸望著那金壁輝煌金身新鑄的佛像，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霄霽也沒有強求，抬頭看著佛像沉默地立在殿前，垂著眼，嘴角那抹似笑非笑在長明燈的光裡顯出幾分慈悲，又顯出幾分漠然，偶然有一瞬，覺得神佛和斐大人是有某些相似之處的。
比如……自身永懷慈悲，比如……眼前淫穢漫天。
永安寺香火鼎盛，哪怕經過打掃，光是擺件和佛像，還有空氣裡飄散的香火氣都能感知到那種煩擾。
“陛下要拜嗎？”斐言之輕聲問了一句。
他好像是那隨意觀光遊覽的香客，沒有拜佛求神的念頭，隻是來看看，見過了便算了。
雲霄霽低頭看著他沉默片刻，抬頭看著佛像金身，良久，呢喃了一句：“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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