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臣妻文中早死的太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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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倒是安穩。車隊沿著官道一路南行，沿途驛站早早就接到了消息，提前備好了炭火與熱水，每到一處都有人殷勤地迎送。
茯苓掀開簾子，看著窗外漸次掠過的田野與山巒，看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景致一點點鋪展開來，竟有些近鄉情怯起來。
等到了地方，已過了半月。
這一路上茯苓依舊改不了她那副助人情懷。
行至安南縣時，她撞見了一樁事。一男一女兩個小童，皆是五六歲的年紀，被人用紅繩綁著，嘴裡塞了布團，封進了兩隻竹籠裡，正抬到江邊要沉下去。
旁邊圍著一群披紅掛綠的村民，敲鑼打鼓地念著聽不懂的咒詞，說是獻給江神的童男童女。
茯苓掀簾子時正看見那兩隻竹籠被抬起，她二話沒說便吩咐侍衛上前攔了下來，將兩個孩子從籠子裡抱了出來。兩個小童被嚇壞了，一路上都未開口說過一句話，連哭都哭不出來，吃的東西也少得可憐，隻瑟瑟地縮在馬車角落裡，一雙眼睛惶恐地打量著四周。
茯苓也沒去多管，她可養不來孩子，隻能吩咐婢女多給他們備些吃食和厚衣裳，其餘的事等到了地方再說。
皇姐的墓出乎意料的乾淨。
墓碑立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周圍收拾得整整齊齊，一看便知是有人常年打理照料。
茯苓心知肚明，這多半是崔子玄的手筆。
她蹲下身來，指尖輕輕覆上碑麵上刻著的名字，一筆一劃地描摹著。
多年來她不曾在意，也不敢去在意的那些情緒，竟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那股酸澀從心口一直泛上來，堵在喉間，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忽然就哭了起來，抱著那座冰冷的墓碑，像個失了方向的孩子。
她的阿姊向來疼她。母妃死後，姐姐便成了她最親近的人，二皇姐幾乎填補了她失去母親之後所有的空缺。
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總是先緊著她，闖了禍，也是對方替她遮掩，替她挨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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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小時候夜裡怕黑睡不著，對方便搬了被褥過來陪她，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這般好的人，死的時候，也不過二十出頭。
茯苓哭得哽咽，肩膀抖著，整個人伏在墓碑上，像是把積壓了這麼多年的東西一口氣全倒了出來。
身後的婢女和侍衛一時間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去。他們從未見過瑤華貴妃這般模樣。
此刻她哭得跟個淚人一般，一聲一聲的抽噎壓在喉嚨裡，聽得人心中大為不忍，恨不能上去替她拭去麵上的淚珠。
過往種種如走馬燈一般從腦海裡閃過。一幕一幕清晰得像昨日才發生的事，可眼前卻隻剩一座冰冷的石碑。
茯苓靠在碑前，哭到後來幾乎要精神耗儘。原以為自己不在意的，這些年她甚至很少主動想起阿姊，隻當是歲月將那些記憶磨淡了。
可此刻觸景生情，才知道那不過是因為未及傷心處。一旦碰上了，便如烈火烹油般燒灼起來。
梁國皇室，怕是如今隻剩了她一人。阿姊可會恨她苟延殘喘至如今？
996看著病倒的茯苓，宿主這共情能力太高也並非什麼好事。
茯苓這一哭便哭出了病，回程的路才走了不到兩天便發起熱來，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的，連水都喝不下去。因著突然病倒的茯苓，啟程的日子又往後推了許久，車隊多停了十來日，等她稍稍恢複了一些才打算重新上路。
趙錦鈺接到消息時，已經是五日後了。
那日他正在禦書房裡批閱積壓的折子，內侍匆匆進來遞了一封急報，他拆開一看，臉色便沉了幾分。
茯苓在返程途中病倒了，燒了好幾日才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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