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臣妻文中早死的太妃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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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戒嚴，連平日裡走動傳話的宮人都少了許多。
茯苓算著日子，今年怕是再趕不上崔子玄那碗湯圓了。她原本打算年前回世安苑，如今倒好，被這一場下藥的風波困在宮裡，連宮門都出不去。
至於玉氏身上那點古怪，她也不大感興趣，想著要去刨根究底弄個清楚。橫豎那藥是衝著趙錦鈺來的，與她無甚乾係，她犯不著替對方操心。
隻是趙錦鈺自那日之後，好似變了個人。這人如今是當真半點不將她當長輩看待了。
便是在宮女太監跟前也是如此。從前好歹還端著那層“母妃”的稱呼，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如今連那點表麵功夫也徹底撕了，看她的眼神，同她說話的語氣，都直白得近乎露骨，旁人瞧見了也隻能低頭裝瞎。
茯苓以往隻覺這人年少早熟，是個心思極為沉穩的人，喜怒不形於色，做事滴水不漏。如今倒覺得他在情感方麵情緒外泄得厲害，行動處皆是意氣，與從前那副老成的模樣判若兩人，同個十九歲的少年並無多大差別。
那日下藥之事的風波漸漸過去了，茯苓並不知趙錦鈺是如何處置的，總之風聲小了下去，玉氏也被放出了宮，徐文昭照舊做他的光祿寺卿。
茯苓對他的感情依舊是冷處理，向來是不回應的。
不回應便是她的態度，不拒絕是因為她拒絕不了。對方又是個皇帝，隻要這人不鬆口，不放手，茯苓如今便也隻能被困在這宮中，像一隻被剪了翅膀的鳥，籠子再大也是籠子。
她知崔子玄會一直等她，當真是個傻子。好好的前途不要，偏要與她這個舊國公主糾纏不清。
他本可以在晉國朝堂上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官，憑他的才學與品性，不出幾年便能步步高升，將崔家的門楣重新撐起來。
可他偏不。
他非要把自己拴在她身上，明知道她如今還頂著晉明帝妃子的名頭，晉國的宮牆將她困得死死的，同她攪在一處便是將自己也推上了風口浪尖，他還是不肯走。
那日這人的肩頭落滿了白色的小雪，他站在茯苓跟前，眉眼間帶著一種極鄭重的神色，一字一句地對她說：“茯苓，倘或你要走，休要丟下我。”
茯苓抬著臉兒看他，雪花落在他眉梢和睫毛上，襯得那張本就清雋的麵容愈發乾淨。
崔子玄似乎早就看透了她，知曉她定不會一直留在晉國宮中，知曉她遲早有一日會想法子離開，所以提前將這話說了出來，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因著未帶手爐，這人捧著她的兩隻手湊到嘴邊哈氣，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冰涼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暖著。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之後還不肯鬆手，隻把自己的臉湊過來，貼著她的指背蹭了蹭。
冷，像一塊冷玉。
崔子玄這人也如一塊玉，不過是塊暖玉。麵上看著清冷溫潤，骨子裡卻熱得燙人。
“是生是死，我都賴定你了。至於那些誌氣抱負，旁人說得甚難聽話你都不要信。是我厚著臉皮求著你，隻說崔二郎是個妻奴罷了。”
他這話說得坦坦蕩蕩，眉眼彎彎的，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豁達，仿佛把“妻奴”兩個字貼在額頭上也毫不在意。
茯苓被他這話逗得笑起來，抽回手輕輕推了他一把：“不過議了親，我可不是你妻子。”
她如今可還掛著先帝妃子的名頭，這人真是同她一樣不要命了。
崔子玄隻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了然，也有幾分縱容。而後他也跟著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聲音溫溫的：“是啊，還未是我妻子。可茯苓，萬不要替我做選擇。不管是名利還是抱負，都不及你重要。崔子玄的人生裡，除了梁茯苓，從來就沒有過別的選擇。”
茯苓一怔。
這人是從哪兒看出來她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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