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8章 無望卑微的暗戀者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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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本就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獨來獨往，像一株安靜長在角落裡的植物，不爭搶陽光雨露，也不主動向誰靠近。
班裡除了秦茵茵那種天生的自來熟性格能硬生生把她拽出殼來之外，她和任何人都隔著一段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就連楚昭想約她，也隻能費些心思在圖書館裡製造“偶遇”，她才會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他麵前，若換了別的地方，她多半會找些借口推脫掉。
996對此極為滿意。它看著茯苓把自己穩穩當當地安放在路人甲的位置上，不引人注目，不招惹麻煩，像個透明人一樣安安靜靜地遊走在劇情邊緣。
它相信不久之後，任務完成的聲音就會在它耳邊清脆地響起來了。
臨走之前，996又給茯苓畫了一輪大餅。什麼“等任務結束了給你多分點功德”“下個世界讓你選個舒服點兒的身份”。連哄帶騙地講了一大串，這才心滿意足地縮回去“打工”了。
周五值日結束，教學樓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茯苓鎖好教室的門，背著書包沿著操場邊的小路往校門口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快要走到花壇拐角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陣微弱的、細得像線一樣的貓叫聲正從花壇角落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一點無助的顫抖。
她循著聲音撥開低矮的草叢，果然在角落的落葉堆裡發現了一窩剛生下不久的奶貓。
一共三隻，擠成一團瑟瑟地縮在一塊破舊的絨布裡，眼睛還沒睜開，粉嫩的小嘴一張一合地發出細細的叫聲。
一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一隻毛色斑駁的三花，還有一隻通體漆黑的小黑貓，三隻小東西團在一起，像三顆尚未來得及被世界看見的微弱星火。
茯苓蹲下身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的脊背，指尖觸到溫熱而柔軟的絨毛時，心裡忽然軟了一塊。
萬物皆有靈性，她既然遇上了，便沒有轉身走開的道理。若放任不管，這麼小的奶貓連一夜都熬不過去。
茯苓也沒養過這麼小的貓咪，她蹲在紙盒旁邊，手足無措地看了好一會兒。
三隻奶貓擠成一團，粉嫩的腳掌微微蜷著，還在睡夢中輕輕抽動。
她不敢輕易去碰，怕自己力道不對傷著它們，又不忍心走開，隻好就那麼蹲著，托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著，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它們是不是還暖著。
微風從花壇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她渾然未覺時間過去了多久，直到臉上忽然落下一陣細細的涼意，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蒙蒙細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飄了起來，密密地織成一片水霧，沾濕了她的額發和睫毛。
茯苓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將紙盒蓋住，又往角落裡挪了挪，想替那窩小貓擋一擋雨。
可就在她低頭整理衣角的時候，頭頂那一片細密的雨絲忽然停了。
她愣了一下，抬頭一看，才發覺一把黑色的傘正穩穩地撐在自己上方，傘麵寬闊，遮得嚴嚴實實。
怪不得沒有雨落下來，她還以為是雨停了。
“還不起來？我手都酸了。”一道帶著些許沙啞的少年音從傘後落下來，語調裡帶著一點不耐煩，卻又不至於讓人真的覺得凶。
傘麵壓得低，茯苓的視野被那片黑色遮去大半，她隻能看見握著傘柄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白皙，指腹處帶著一點薄薄的繭。
她仰著臉頓了兩秒，才辨認出這人來。
好像是秦晉宴。
茯苓抱著紙盒站起身來，膝蓋蹲得有些發麻，她晃了晃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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