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無望卑微的暗戀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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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在圖書館裡再次遇上了楚昭。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桌麵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麵前還空著一個座位，像是專門給她留的。
茯苓已經習慣了這種“偶遇”，便自然而然地在他對麵坐下來，從包裡抽出習題冊，攤開，低頭開始寫。
兩人之間雖有聯係方式，但平日裡聊得並不多，對話框裡清一色是“這道題怎麼寫”“第三題答案是多少”之類的內容，連一個多餘的表情符號都沒有。
楚昭也漸漸明白了一件事，溫水煮青蛙這招，放在茯苓身上怕是不太管用。
他說講題，她就當真隻當聽題，全程心無旁騖。
楚昭講完一道大題，擱下筆，看著對麵還在埋頭刷題的茯苓，悄悄吐出一口濁氣，心裡竟有些哭笑不得。沒見過這麼遲鈍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時針已經堪堪越過了正午，便合上自己的書，語氣自然地開口：“快十二點半了，先去吃個中飯吧。”
茯苓這才從題海裡抬起頭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伸了一個懶腰，臉上的倦意被一個舒展的笑意衝散了大半，點了點頭：“好啊。”
楚昭選的店麵離圖書館不算遠，但看門麵，顯然是高檔消費餐廳。
她原本以為隻是就近買碗麵或者隨便吃點快餐，吃完便能早點回圖書館繼續做題，可眼前的陣仗顯然不是“隨便吃點”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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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了嘴邊那句“要不換一家”，在對上楚昭那雙溫和含著期待的眼睛時，又悄悄地咽了回去。
楚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猶豫的那兩秒裡，他已經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說道：“這段時間學習辛苦了，需要好好補補。別想太多，進去吧。”
茯苓被他這一拍弄得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已經被他推著肩膀引進了門。
吃飯中途，茯苓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
走廊儘頭拐角處，她還沒走近，便聽見一陣壓得極低卻明顯帶著怒火的吼聲從拐角另一頭傳過來。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牆邊側了側身，餘光掃見一個高個子男生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打電話，肩背繃得緊緊的，手裡的手機幾乎要被捏碎。
“芫沅不懂事，你就不能拉著點？明知道秦晉宴那狗脾氣，你還由著她往前湊！”那聲音壓著怒意，低低沉沉地砸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帶著一股子恨不得把手機摔出去的暴躁。
茯苓認出那是謝芫沅的二哥謝淩越。她雖然沒見過，但有係統給的人物簡介。
謝家這位二哥，脾氣有些火爆，跟秦晉宴隔三差五地起衝突，大半都是為了替自己妹妹打抱不平。
她不由自主地往牆根又縮了縮，屏住呼吸等了好一會兒，直到拐角那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她才後知後覺往外走去。
她腦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那本暗戀日記。
年幼時的一顆糖，竟承載了那樣多的感情。喪禮上的那一點甜，被一個小女孩牢牢記住，發展成參天大樹般酸澀的執念，經年累月地纏繞在心頭，不肯鬆開。
茯苓覺得人類的感情真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東西。
正如她自己也無法理解，那個白衣修士明明知道她已經修出了靈識，明明知道她已能幻化出人形，聚了天地氣運，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斷了她的生機，將她入藥，喂給了他心尖上的人。
他們都信了長生之說，以為吞了她便能與心上人永世相守。
可惜……服了她，也不能長生。
她活過的那些年頭，修來的那點靈氣，終究填不滿人的貪欲。
仙人，如何能濫殺無辜呢？
茯苓的思緒被口袋裡那陣嗡嗡的震動聲猛地拽了回來。她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亮著秦晉宴的名字，她直接掐了電話，發了信息過去說自己現在不太方便接。
頭頂傳來楚昭帶著一點擔憂的聲音：“怎麼去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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