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扇耳光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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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趁著午後，探頭探腦地出現在林羊那間堆滿“典籍”的書房門口。
他通常不會直接進來，隻是把半個身子藏在門外，小心翼翼地向裡麵張望。確認沒有鬆明遠的蹤跡，也沒有其他眼睛，他才會像做賊一樣，飛快地閃身進來。
“林老師……”男人聲音壓得極低。他走到書桌邊，看著林羊麵前厚厚一遝，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像是“我懂”。
“手……酸了吧？”男人小聲問，然後不等林羊回答，就會很自然地坐下，拿起一支備用的毛筆，蘸了墨，開始幫林羊抄寫。
林羊起初很驚訝，想阻止。可男人隻是搖搖頭，用更低的聲音說：“沒事……我幫你抄點，你能輕鬆些。他不會仔細對筆跡的，隻要數量夠，字跡差不多就行。”
除了幫忙抄書，男人有時候也會小聲地，快速地告訴林羊一些關於鬆明遠的“生活小貼士”。
“他吃橘子……不喜歡吃上麵白色的囊絲，一絲都不能有，嫌苦，嫌塞牙。你剝的時候，要用小鑷子，一點點剔乾淨。”
“他午睡醒來，喜歡喝溫度剛好入口的、加了蜂蜜的檸檬水，不能太甜，不能太酸，蜂蜜要是槐花蜜，檸檬隻要兩片，多了嫌酸。”
“他晚上看書的時候，討厭有任何雜音，翻書頁的聲音都不能太大。你如果在旁邊，最好別呼吸……哦不，是呼吸輕一點。”
……
這些信息，對林羊而言，就像在玩一個地獄難度的生存遊戲時，偶然從另一個被坑了更久的老玩家那裡得到的攻略。
男人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可林羊聽著，心裡卻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和荒謬。一個人，要經過多少年的觀察、揣摩、以及教訓，才能把另一個人的喜好摸得如此透徹？
他們顯然低估了鬆明遠神出鬼沒、堪比幽靈的“巡邏”能力。
有一次，男人正小聲告訴林羊，鬆明遠討厭吃芹菜，但喜歡吃芹菜葉子拌的涼菜，而且隻吃最嫩的心葉。林羊聽得嘴角抽搐。
就在這時，書房那扇虛掩的門，被一隻骨節分明、蒼白漂亮的手，輕輕推開了。
鬆明遠就站在門口，披散著長發，穿著寬鬆的絲質睡袍，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靜靜地看著書房裡靠得很近、正低聲交談的兩人。
時間仿佛凝固了。
男人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宣紙上，濺開一團墨漬。
林羊也嚇得心臟驟停，大腦一片空白。
“喲，”鬆明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踱步進來，走到書桌邊。
“看來，是我布置的功課太少了。”鬆明遠用指尖點了點那團墨漬，語氣依舊平淡，“讓你們還有閒心，在這兒……說悄悄話？”
林羊也嚇得魂飛魄散：“父、父親……我們……我們沒說什麼……就是……”
“就是什麼？”鬆明遠打斷他，微微歪頭，“就是互相‘幫助’，交流怎麼‘討好’為我的心得？”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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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兔子，跟了我四十多年，一向最是聽話，最是乖巧。”
“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跪著，他不敢站著。”
“怎麼如今，倒學會陽奉陰違，背著我，跟別人嘀嘀咕咕，還‘幫忙’抄書了？”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男人被他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書架，退無可退。
“說！”鬆明遠猛地逼近，“是不是他勾引你？嗯？是不是這個不守婦道、其心可誅的東西，教你這麼做的？讓你忤逆我？讓你跟他‘抱團’？”
“我、我沒有……明遠……我……”
“你沒有？”鬆明遠冷笑，“你沒有，難道是他勾你來的？還是說，你覺得我老了，糊塗了，好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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