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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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在一種極其詭異和低壓的氣氛中送來的。林羊根本吃不下，隻是機械地喝著水。鬆天啟也吃得很少，臉色不太好看。隻有鬆明遠，似乎睡了個好覺，心情頗佳，甚至還對送來的早餐點評了幾句。
然後，他的目光被餐車上一個精致的小瓷碗吸引住了。碗裡裝著幾個白白嫩嫩、造型可愛的小兔子形狀的奶凍，這是廣式早茶裡常見的，給小孩子或者喜歡甜食的客人吃的小點心，俗稱奶油小白兔。
鬆明遠眼睛一亮，似乎對這種可愛的小玩意兒產生了興趣。他讓護工把那碗小兔子奶凍端過來，放在自己麵前。
然後在林羊和鬆天啟莫名其妙的注視下，鬆明遠用一把小銀勺，小心翼翼地將碗裡那七八隻小白兔一隻一隻地舀了出來，然後在光滑的桌麵上開始壘高高。
他動作很輕很穩，表情甚至帶著點孩子般的專注和認真。他把第一隻小兔子放在桌麵中央，然後疊上第二隻、第三隻。小兔子們圓滾滾滑溜溜的很容易倒，但鬆明遠耐心極好，每次快要倒了，他就用勺子輕輕扶一下調整角度。
一隻，兩隻，三隻，最後他竟然真的壘起了一個搖搖晃晃，仿佛隨時會兔崩瓦解的兔子塔。
兔子塔在晨光中微微晃動，每一隻小兔子都晶瑩剔透，散發著甜甜的奶香，造型憨態可掬。這畫麵竟然有種詭異的萌感。
鬆明德在旁邊看得直樂：“明遠，你都多大了還玩這個？”
鬆明遠沒理他，隻是看著自己壘起來的傑作，臉上露出了那種心滿意足的笑容。他戳了戳最頂端那隻搖搖欲墜的小兔子，看著它晃了晃但沒倒，更高興了。
然後他像是才想起這玩意兒是吃的。他拿起小銀勺，在兔子塔旁邊比劃了一下，似乎想嘗一口，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太甜了。”鬆明遠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齁得慌。”
他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東西，對這種純甜的奶凍顯然興趣缺缺。
可這辛辛苦苦壘起來的兔子塔總不能浪費吧？鬆明遠的目光在餐桌旁掃視了一圈，最後理所當然地落在林羊身上。
“林羊。”鬆明遠用勺子敲了敲桌麵。
林羊僵硬地抬起頭。
鬆明遠用下巴點了點桌上那個搖搖欲墜的兔子塔，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慈祥微笑。
“這玩意兒太甜，我不吃。你，把它們都吃了。”
林羊看著那摞得老高，仿佛下一秒就要集體跳樓的奶凍小兔子，胃裡一陣翻騰。他本來就沒胃口，現在看到甜膩的東西就想吐。
“父、父親，我，我不餓……”林羊試圖掙紮。
“不餓也得吃。”鬆明遠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冷了下來，“我辛辛苦苦壘的，怎麼能浪費？”
“但是……”林羊看著那兔子塔為難道，“這，這怎麼吃啊？”一碰不就倒了嗎？
“怎麼吃？”鬆明遠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他微微歪頭想了想：
“從最上麵，第一隻開始吃。一隻一隻，往下吃。但是——”
“不準把它們弄倒了。倒一隻……”鬆明遠拿起小銀叉在手裡把玩著，語氣輕柔，“你就給我重新壘一個一樣高的。”
從最上麵開始吃？還不準倒？這他媽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這是雜技表演吧？
可林羊敢說不嗎？不敢。
林羊認命了。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走到餐桌邊看著那個兔子塔，感覺它像個微笑著的等著看他出醜的惡魔。
他先嘗試著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扶。可手一碰，兔子塔晃得更厲害了。
“用嘴。”鬆明遠好心提醒，語氣帶著笑意，“趴上去，用嘴叼。就像小狗吃掛在鼻子上的餅乾那樣。”
林羊的臉瞬間紅得能滴血。
可他能怎麼辦？他隻能憋屈地拉過旁邊一張椅子踩了上去，臉湊近那個兔子塔。
他感覺自己像個正在拆除炸彈的排爆專家，不，比那還緊張。因為炸彈炸了可能就死了，一了百了。這兔子塔倒了，他要壘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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