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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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是連夜回來的。
沒有通知，沒有鋪墊。鬆天啟淩晨四點接到消息，說人已經上飛機了。他當時正靠在男人房門外的牆上假寐，手機一震，差點把手機摔了。
“你爸不是下午才到嗎？”鬆明德在電話裡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鬆天啟說。
“他昨晚給我打電話，說你家老兔子聲音不對。”鬆明德說，“我勸了一百句，他掛了電話就去敲我門，說現在走。”
“現在？”鬆天啟說。
“現在。”鬆明德說，“我他媽穿著睡衣陪他上飛機，一路就看他抱著個椰子。”
鬆天啟以為自己聽錯了。
“椰子？”鬆天啟問。
“椰子。”鬆明德說，“青皮的。他非說那人愛喝，要現買現帶。飛機上不讓帶液體，他差點跟安檢吵起來，最後把椰子辦了托運，還加錢買了保險。”
鬆天啟沉默了幾秒。
“他是不是瘋了？”鬆天啟問。
“你第一天知道？”鬆明德說。
掛了電話，鬆天啟靠在牆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天蒙蒙亮時，他聽見樓下有人推門。
步子很重，很急。接著是行李箱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和一句“不用跟著”。
鬆明遠回來了。
鬆天啟沒動。
他站在二樓拐角，看著他爸從樓下一步步走上來。那人穿著西裝，眼下有青，但精神很好，像那種半夜不睡還出來覓食的大型貓科動物。
“父親。”鬆天啟叫了一聲。
鬆明遠抬頭看他。
“他人呢？”鬆明遠問。
“裡麵。”鬆天啟說。
鬆明遠從他身邊走過去，手裡還抱著那個椰子。
鬆天啟看了一眼那椰子。
青皮，圓滾滾的，上麵還貼著張機場托運標簽。
鬆明遠進房以後，鬆天啟沒跟進去。
他站在門外，靠著牆，雙手插兜，聽著裡麵的動靜。
門沒關嚴。
他聽見他爸把椰子放在桌上，走到床邊。男人好像醒了，又好像沒醒。他先是很輕地叫了一聲，像受驚的鳥。
“是我。”鬆明遠說。
男人沒出聲。
“給你帶了椰子。”鬆明遠說，“新鮮的。”
然後是一陣很輕的動靜。
窸窸窣窣，像有人從被子裡慢慢坐起來。接著是男人沙啞的聲音：“謝謝先生。”
鬆明遠好像把那椰子開了一個口，插了根吸管。
“喝點。”他說。
男人喝了一口。
“好喝嗎？”鬆明遠問。
“嗯。”男人說。
“回頭讓人再買。”鬆明遠說。
鬆天啟在門外聽著，想：這人坐了六小時飛機，就是為了喂人喝口椰汁。
他覺得自己站在這裡特別多餘。
真正亂起來，是林羊。
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鬆明遠回來的消息，拄著拐杖就出來了。鬆天啟遠遠看見他，心裡警鈴大作。
“你要乾什麼？”鬆天啟攔住他。
“我要求見家主。”林羊說。
“我建議你回房。”鬆天啟說。
“我建議你讓開。”林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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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
然後林羊繞過他，用一隻好腿蹦著往前走，拐杖敲在地板上，像敲鼓。
他走到主臥門口，“哐”一聲把門推開。
“家主！鬆先生！求您給先生做主！”林羊扶著門框，聲音又大又急，帶著哭腔，“鬆天啟他虐待先生！他不給先生好好吃飯！逼先生喝藥！晚上也不讓先生睡好！先生都快被他折騰死了！”
鬆天啟站在後麵，臉色冷得像冰。
“你再說一遍。”鬆天啟說。
林羊回頭看他一眼：“你把我推回去，我也是這麼說。”
鬆明遠從床邊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看看跪在門外的林羊，又看看後麵的鬆天啟。
“不給吃飯？”鬆明遠問。
“先生現在瘦成什麼樣，您自己看！”林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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