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明遠微微側著身,將腦袋輕輕靠在了身邊那個男人的肩膀上。
聽到開門聲,鬆明遠睜開了眼睛,他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進來的鬆天啟和林羊,目光在鬆天啟手裡那碗熟悉的黑湯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閉上了眼睛。他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出言斥責或怒視,隻是將腦袋在那個男人瘦削的肩膀上蹭了蹭,用一種帶著撒嬌意味的含混聲音嘟囔道:
“老兔子……頭疼……嘴裡沒味兒……想吃點有味道的……酸的辣的都行……你去給我弄點凍水果來……要冰鎮的……酸梅湯也行……”
他說得理所當然。那個男人被他靠著,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聽到這要求更是露出一副“您饒了我吧”的欲哭無淚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試圖將自己的肩膀稍微挪開一點點,聲音又輕又無奈:“鬆明遠……你別為難我了……我出不去……也弄不到那些……”
鬆明遠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但他也沒發脾氣,隻是更緊地往那個男人身上靠了靠,嘴裡繼續含混地抱怨:“沒用的老兔子……一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那語氣不像責罵,倒更像是一種帶著點無理取鬨的抱怨。
這時鬆天啟已經端著湯碗走到了床邊,他在床邊坐了下來,將湯碗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伸出手試圖,像往常那樣將父親從那個男人身上攬過來。“父親,該喝湯了。”鬆天啟的聲音依舊輕柔帶著哄勸。
然而這一次鬆明遠沒有激烈反抗 也沒有惡語相向。他甚至懶得動,隻是掀起眼皮懶洋洋地沒什麼情緒地瞥了鬆天啟一眼,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濃濃嫌棄和抗拒的輕哼:“不喝。出去。”
鬆天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這種軟刀子,似乎正好戳中了鬆天啟那套孝子控製狂邏輯的盲區。
林羊在旁邊看著眼睛漸漸瞪大了。我操!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鬆天啟這個變態,對於發脾氣搞家暴硬碰硬的父親,是絕對的控製——你鬨,我受著我包容,但我用安神湯和束縛讓你冷靜,本質還是我掌控一切。但對於現在這樣有點撒嬌,有點無理取鬨,甚至懶得對他生氣的父親,鬆天啟好像有點沒轍了?
畢竟你總不能對一看起來病懨懨的,還不吵不鬨的病人強行灌藥吧?那跟他平時塑造的孝子人設就太矛盾了。
果然,林羊看到鬆天啟停在半空的手緩緩收了回去。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放得更柔,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誘哄:“父親,您頭疼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喝了湯好好睡一覺頭就不疼了。喝完湯兒子去給您拿草莓來好不好?最新鮮的空運草莓,冰鎮的,很甜。”
他試圖用草莓作為交換條件。鬆明遠眼睛都沒睜隻是從鼻子裡又哼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嫌棄:“不要草莓。膩。想找堂哥……想吃有味道的……酸辣的……”
他還是執著於堂哥和酸辣的,對鬆天啟的草莓誘惑不屑一顧。
鬆天啟臉上的溫柔似乎有點維持不住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清晰的煩躁和不悅。但他依舊沒有發作,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林羊在旁邊看得是歎為觀止,內心瘋狂刷起彈幕:臥槽!鬆明遠!高啊!實在是高!您這是發現了這變態兒子的命門了嗎?!硬剛不過就改變策略,走病弱撒嬌粘人精路線?把注意力轉移到堂伯和先生身上,對他愛答不理,還提出一些他暫時做不到(放堂伯)或者不符合他養生理念(酸辣)的要求?讓他那套孝子控製拳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果然,鬆天啟沉默了更久。最終他似乎放棄了溫柔勸服的打算,再次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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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別鬨了。”鬆天啟的聲音沉了一些,依舊保持著溫和的語調,“先把湯喝了。”
鬆明遠被他這麼一攬,身體被迫離開了那個男人的肩膀,似乎有些不滿,用那種沒什麼力氣的,帶著嫌棄的眼神瞪了鬆天啟一眼。然後,在林羊驚訝的注視下,鬆明遠竟然就著鬆天啟攬著他的姿勢微微偏過頭,將臉埋進了鬆天啟的頸窩裡。像隻尋求安慰的鬨別扭的貓。他甚至還在鬆天啟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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