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就說我鬆明德，求見家主。我有話要跟他說。”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可能招來更壞的後果，他也必須嘗試跟鬆天啟溝通！
阿阮看著他眼中罕見的近乎決絕的神色，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好，先生，我這就去說。您別激動，好好躺著。”
阿阮離開了一會兒，很快又回來了，對他輕輕點頭，示意話已經帶到了。鬆明德重新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保存著所剩無幾的體力和清醒。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等會兒見到鬆天啟該說什麼，該用什麼態度。硬碰硬肯定不行，示弱求饒不符合他的性格，也可能被看輕，也許可以嘗試講道理，用利益交換？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刑房單間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平穩的腳步聲。鬆天啟來了，還帶著那個小妻子林羊。林羊手裡果然又端著一碗冒著熱氣散發著古怪味道的黑乎乎的安神湯。
鬆天啟走到刑床邊，目光落在鬆明德沒什麼血色的臉上，語氣輕柔地開口：“堂伯，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麼話想跟侄子說？”
鬆明德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站在床邊人模狗樣的鬆天啟，心裡那股火差點又躥上來。但他強行壓了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一點疲憊和認命。
“天啟……你來了。”鬆明德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儘量保持平穩。
“嗯，聽說堂伯想見我，我就趕緊過來了。”鬆天啟在床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堂伯有什麼吩咐？”
林羊端著湯碗像個背景板一樣杵在旁邊，耳朵豎得老高。
鬆明德看著鬆天啟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天啟，我知道之前是堂伯糊塗，不該一時衝動帶著你父親跑出去，給你添麻煩了，也給家族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他頓了頓，觀察著鬆天啟的反應，鬆天啟臉上笑容不變 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錯了，我認。”鬆明德繼續說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誠懇，“你要怎麼罰我都認。家法也好族規也罷，該打該關甚至用刑，我都認。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林羊手裡那碗湯上，語氣裡帶上了乞求，“你能不能別再用這湯了？一天兩碗喝下去，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一睡就是大半天……我這腦子整天渾渾噩噩的 跟個廢人一樣……我精神好得很！不用安神！你要用刑就用！給我個痛快！別再用這湯折磨我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不是裝的，是真的有點崩潰了。這湯真的太折磨人了！
林羊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又忍不住在心裡給鬆明德豎了個大拇指：堂伯！勇士！真漢子！竟然敢直接跟變態家主說別用湯了，要打要殺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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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聽著鬆明德這番肺腑之言，臉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但那笑容看在鬆明德眼裡卻隻覺得心底發寒。
“堂伯，您這話說的……”鬆天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讚同的無奈，“侄子怎麼舍得對您用刑呢？”他伸手從林羊手裡接過了那碗安神湯，碗壁溫熱，黑色的藥汁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湯是好東西。”鬆天啟一邊用勺子輕輕攪動一邊用那種溫和得像在介紹養生藥膳的語氣說道，“裡麵加了老山參、靈芝、鹿茸……都是最上等的藥材，文火慢燉十二個時辰。培元固本，修複暗傷，延年益壽。”
他舀起一勺遞到鬆明德唇邊聲音放得更柔帶著誘哄，“堂伯，您就安心喝了吧。這對您身體好。”
鬆明德胃裡一陣翻騰，強烈的抗拒和恐懼讓他本能地想偏開頭。但他強忍著沒有動，隻是死死地盯著鬆天啟。
“天啟……”鬆明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父親……你爹他……是不是也被你灌著這玩意兒？”
這是他最後的試探。
鬆天啟聞言攪動湯勺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看著鬆明德。
“父親他……”鬆天啟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心疼和自責，“身體也不太好，情緒不穩。也需要這湯，靜養安神。我對堂伯和父親，向來是一視同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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