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翎從空中落下來，淺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容器。
“我爹……”
它張開翅膀朝容器群飛了過去。朱雀緊跟其後，火紅色的尾羽在暗綠色的空間裡劃出一道灼熱的亮線。
銀翎在容器群中穿梭了一圈又一圈，它的翅膀越扇越急，淺金色的眼睛在每一具容器上停留、辨認、移開。
在一具略大的容器裡，封著一隻小鳥。那隻鳥比銀翎大不了多少，通體羽毛是一種暗淡的灰褐色，尾羽短而禿，雙翅收攏著，腦袋垂在胸前。
它的氣息極微弱，容器底部的靈力導管從它的足部連出去，抽取著它體內僅剩的那點靈氣，緩慢地、持續地彙入法陣。
銀翎落在容器前麵，張了張嘴。
朱雀飛到它身邊，看著容器裡那隻灰褐色的小鳥，火紅色的尾羽垂了下來。
“這就是你爹？”朱雀的聲音壓得很低。
銀翎沒有回答，它把額頭貼在容器透明的表麵上，閉上眼睛。
“還活著。”
沈棲雲和霍霆深趕到容器群前麵時，銀翎還站在那具容器前。
沈棲雲看了一眼容器裡那隻灰褐色的小鳥，又看了一眼那根巨大的石柱和法陣的布局。
“這個法陣在抽取它們的靈力。”他說，“容器裡的每一個妖修都是靈力來源，法陣通過石柱把這些靈力彙聚起來，向某個方向輸送。
津島的祭典是給這個法陣提供補充的，人氣和供品都是輔助燃料。”
霍霆深站在他旁邊，目光掃過那幾十具容器：“這些人還活著，但靈力精血被持續抽取了幾十年。他們體內剩下的已經很少了，如果繼續抽下去，撐不了多久。”
沈棲雲點了點頭，抬手按在法陣邊緣的一處符文交彙點上，靈力順著指尖灌入法陣內部。
他的靈力沿著法陣的紋路逆流而上，在石柱底部遇到了阻力。
石柱表麵的暗紅色光芒在那一瞬間猛地亮了一瞬，然後從石柱頂端射出一道極細的光線，朝地下空間上方直刺而去。
光線穿過了山體，射向夜空。
“它在往外傳信。”沈棲雲收回了手，“石柱連著外麵某處，法陣被外來靈力觸碰時會激活警報。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話音未落，地下空間入口的方向傳來了動靜。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先來的居然是南洋降頭師！
來的人不止南洋的。一群人從窄道中魚貫而入，在法陣外圍站定，呈半弧形包圍了沈棲雲和霍霆深。
為首的是一個穿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沈棲雲不認識，但他腰間掛著的那枚黑色棋子，沈棲雲認識。
跟九宮信玄那枚一模一樣，隻是更好一些罷了。
“九宮家的人？”沈棲雲開口。
那個和服男人微微頷首，臉上浮起一層笑容。
“九宮信玄是我胞弟。”他說，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緩得像在茶室裡閒聊，“北境的事，我其實不太在意。
他技不如人，折在外麵，那是他自己的修行不到家。”
他的目光落在沈棲雲的袖口上，像是能隔著布料看見那枚被收起來的黑色棋子。
他們一致認為是這個華夏的新變數，擾亂了他們的布局，自己弟弟的東西一定在他手上，他不認為有人舍得把他們家的法器損毀。
“那枚棋子，是九宮家嫡係才有資格佩戴的信物。
你把它帶走了，這在我們家是很大的事，我作為兄長，總得有個交代。”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總覺得是一種可以的模仿，在模仿世家公子的語氣和說話方式。
九宮信長也不急。他把手中的棋子轉了半圈，繼續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說著：“本來呢，這件事可以慢慢商量。
但沈先生今天親自來了津島，還找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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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了指身後的法陣和容器，“這就讓我很難做了。
這個地方對我們很重要，你既然看見了，那就不能讓你走出去。”
他身後的南洋降頭師們開始念咒，式神使們開始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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