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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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把自己火紅色的尾羽托出了一道灼熱的弧線，向莊園林子飛過去，把門廊邊幾盆綠植的葉子烤得卷了邊。
霍霆深笑了笑說：“朱雀之前都是小雞的模樣，不久前露出原型把莊園裡的人都嚇了一跳，之後再也不願意變回去了，想來就是因為他媳婦的原因吧。”
朱雀顧不上那些，翅膀一振就紮進了莊園後麵的林子裡。
這片林子是沈棲雲當初布聚靈陣時順手圈起來的，本意是給莊園周邊聚攏一些散逸的靈氣，沒想到竟養出了一片小氣候。
林子裡樹種雜得很，鬆柏、銀杏、老槐、青楓混在一起長，高矮錯落，枝葉交疊，從外麵看就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雜木林。
但走進去就會發現，整片林子的靈氣都在朝一個方向流動，越往深處越濃，最後彙聚到林子正中央那棵樹上。
那棵樹獨自占據著林子最核心的一片空地，周圍的樹離它最近的也有十丈遠，枝乾全都朝外傾斜，像是不敢把枝條伸到它的範圍裡去。
是一棵梧桐。
朱雀飛進林子的時候嘴就閒不住開始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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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嗓門大，又帶著靈獸特有的穿透力，一嗓子出去整片林子都聽得見。
“媳婦！媳婦！我回來了！”
它落在一根粗壯的梧桐枝上，爪子扣住樹皮，腦袋左右轉著找人。
梧桐的樹冠極大，枝乾虯結盤錯，葉子層層疊疊地把陽光篩成碎金，但朱雀一眼就看見了它要找的那個身影。
樹冠最高處、最中間的一根筆直向上的枝乾上，站著一隻小鳥。
那隻鳥不大，體長不過一尺出頭，跟朱雀半人高的體型比起來顯得格外嬌小。
但它的模樣生得極好。通體羽毛是一種極淺的銀灰色，像是月光落在水麵上又被風吹散了的那種質感，每一片羽尖都泛著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澤。
尾羽很長，幾乎跟身體等長，翎羽末端有細密的紋路，隱約能看出日後長成時那種華麗到近乎鋪張的輪廓。
它的眼睛是淺金色的，瞳仁正中央有一圈極細的深色環紋，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清冷和矜貴。
它站在那根最高的枝上，獨自一隻鳥。
周圍整片林子裡棲著的大大小小的妖修鳥、開了靈智的靈雀、甚至幾隻被靈氣吸引過來的普通野鳥，全都散在遠處的雜樹上，沒有一隻敢靠近這棵梧桐。
朱雀仰著頭看它，火紅色的尾羽不自覺地抖了抖，整隻鳥的氣息都變得黏糊糊的。
“媳婦！你下來看看，我從主人那兒借了個好東西！”
它把嘴裡叼著的那麵黑色古鏡放在枝乾上，用爪子撥了撥，讓鏡麵朝上，“你看這個，我主人手裡專克陰邪之物的寶貝，叫玄陰鏡。
陰邪的東西碰上鏡麵照出來的光就得化，厲害得很。
咱們去東瀛找你爹的時候帶上這個，定是穩妥的不得了。”
它越說越興奮，尾巴在枝乾上掃來掃去，把梧桐葉掃得嘩嘩響：“而且我還跟主人說了，主人說可以派幾個人跟著咱們一起去，這樣更保險。你看主人多重視你——”
樹上的小鳥低頭看著朱雀撥弄那麵鏡子的模樣，淺金色的眼睛裡有一層很淡的光在流轉。
它沒有立刻飛下來，也沒有開口，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根最高的枝上。
朱雀蹲在那根低處的枝上仰著頭，爪子扣著樹皮，等了片刻，又把聲音放軟了幾分：“銀翎，你下來嘛。”
銀翎站在枝上，看著朱雀那副火急火燎又努力克製的樣子。它記得一個月前自己剛流浪到這裡時的情形。
那時候它身上的羽毛瘦得貼在骨架上，銀灰色變得灰撲撲的，尾羽斷了好幾根，飛起來都打晃。
它從很遠的地方來，一路往東，循著天地間最後一點稀薄的靈氣流動的方向走。
它爹失蹤了六十年，一隻幼年的鳳凰獨自在外流浪，沒有大妖護著，沒有族類可依，能撐下來靠的全是血脈裡那點本能的驕傲。
它到這片林子的時候其實沒有抱什麼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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