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鬆著，尾羽壓著樹枝微微發顫，爪子不安地抓來抓去，嘴上說得熱鬨但眼睛一直抬著看它，等它一句話。
銀翎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那棵梧桐。
銀翎知道梧桐對自己意味著什麼，鳳凰非梧桐不棲，這是血脈裡的本能。
朱雀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就把整棵樹都讓給了它，自己蹲在旁邊的鬆樹上過夜。
它從枝上飛了下來。
銀灰色的翅膀展開的時候，那道淡金色的光澤在灰綠色的林間一閃而過。它落在朱雀麵前那根枝乾上，兩隻鳥之間隻隔了半尺的距離。
朱雀屏住了呼吸，整隻鳥繃得筆直，尾羽上的火紅色幾乎要燒起來。
銀翎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一下那麵玄陰鏡的鏡麵。
鏡麵映出它淺金色的眼睛，倒影在幽深的黑色裡顯得格外明亮。
“走吧。”它開口了，聲音清而脆，像山澗裡的水敲在石頭上。
“帶我去見你主人。”
朱雀的尾羽“啪”地炸開了，整隻鳥差點從枝上掉下去。
“好好好！走走走！”它語無倫次地叼起玄陰鏡，翅膀扇了兩下又停下來等銀翎，“你飛前麵還是飛後麵？你飛累了我背你？不對你不能讓我背，你翅膀比我好看你得自己飛——哎呀我在說什麼——”
銀翎看了它一眼，那雙淺金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它沒有接話，隻是翅膀一振先飛了起來，銀灰色的身影在梧桐的枝葉間穿梭而過，朝著林外的莊園方向飛去。
朱雀在後麵追，火紅色的尾羽掃過枝葉，把整片林子攪得嘩嘩響。
客廳裡，沈棲雲正坐在沙發上跟霍霆深說話。
他剛說完朱雀借法寶的事，還沒來得及安排人手，外麵就又傳來了朱雀那咋咋呼呼的嗓門。
“主人！主人！我把媳婦帶來了！”
沈棲雲轉頭看向門口。
朱雀從走廊儘頭衝進來，火紅色的尾羽在地毯上又拖出一道焦痕，它身後跟著一隻小小的銀灰色身影。
那隻小鳥飛進來之後落在朱雀的肩頭。它太輕了，朱雀的肩頭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它站在朱雀的翅膀根上，淺金色的眼睛安靜地打量著客廳裡的兩個人。
沈棲雲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第一瞬間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見過一次，在雲天大陸一處上古遺跡裡，一隻已經坐化萬年的鳳凰留下的殘羽。
“鳳凰。”沈棲雲開口。
那隻小鳥從朱雀肩頭飛起來，落在茶幾的邊緣。
它比茶幾上的茶壺高不了多少，微微低下頭，算是一個禮節。
“我叫銀翎。”它說，“多謝沈先生借法寶相助。也多謝沈先生這些天容我在這片林子裡安身。”
沈棲雲看著它，點了點頭。
霍霆深坐在旁邊，目光在那隻小鳥身上停了幾息，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爹是什麼樣的妖修？東瀛那邊能困住鳳凰血脈的存在，不是尋常勢力能做到的。”
銀翎站在茶幾邊緣，淺金色的眼睛垂了一下。它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我爹不是鳳凰。”它說，“我是天地間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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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胎落在了一座山上，被我爹撿了回去。
他是那座山上的一隻妖修，一隻很普通的小鳥，不知道得了什麼機緣才踏上修行路的。
他性情溫和，對周圍的鄰居都很好。那座山叫梧桐山，山上大多是草木妖修和一些性情溫和的小妖，沒有大妖。
我爹算是裡麵比較年長的，但他本身戰鬥能力並不強。”
它頓了頓。
“大概六十年前，山上突然來了一夥人。他們在山上布置了一些東西，然後走了。
他們走之後，山上的靈氣就越來越枯竭，比外麵世界減退的速度快得多。
我爹和山上另外幾個大妖商量著分頭出去尋找新的靈山，別人都回來了，隻有我爹沒有回來。
那些叔叔伯伯都叫我跟著他們走，但是我並不想，我想等我自己的爹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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