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人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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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爺九爺來的時候，吳老狗正蹲在張啟山書房門口的廊下曬太陽。日光落在他身上，他把臉埋在膝蓋裡，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來人便站起來拍拍屁股，衝他們笑得乖，嘴巴咧開眼睛彎起來。
八爺遞了包核桃酥，他雙手接過去打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回頭就推開書房門探進去半個身子衝裡麵喊："八爺帶了核桃酥你吃不吃？"張啟山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讓他自己吃。他把門帶上，回頭衝八爺九爺又笑了一下，把核桃酥放廊下石桌上慢慢掰著吃。
八爺在他對麵坐下來看了他一會兒，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壓低聲音問："他有沒有欺負你？"
吳老狗嚼著核桃酥搖頭說"他對我好著呢"，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書房門的方向飄了一下。
九爺在旁邊坐下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看了一會兒忽然說："老五，你現在這樣挺像張府的大小姐。"吳老狗抬頭沒懂。
吳老狗看了看八爺又看了看九爺，點了點頭。那天下午八爺九爺在東廂房坐了一個多時辰，吳老狗跟他們說話的時候一直乖乖的，問什麼答什麼，答完了還反過來給他們倒茶。
八爺端著茶杯看吳老狗，又看張啟山，看來看去把茶喝完了站起來往外走，走到月亮門外頭才開口對九爺說："這要是我，我也不舍得讓他想起來。"
九爺沒接話。
針灸紮了七天。吳老狗趴在床上，後脖頸子露在外麵，老軍醫撚著銀針一根一根往裡頭紮，紮完了問他"什麼感覺"，他趴在枕頭裡悶聲說"酸"。又問"有沒有什麼東西想起來的"，他說"想起來昨晚上那碗藥特別苦"。老軍醫看了張啟山一眼，搖了搖頭，拔了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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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在第三天。老軍醫點了安神香，讓吳老狗躺在一把太師椅上，拿塊懷表在他眼前來回晃。吳老狗盯著那塊晃來晃去的懷表看了半柱香的工夫，眼皮慢慢垂下來，呼吸勻了，整個人癱在椅子裡像是睡過去了。
老軍醫壓著嗓子問"你叫什麼"，他含含糊糊答了"吳老狗"。又問"你記不記得什麼"，他沒答，嘴巴微微張著，鼻息勻勻的。
張啟山在旁邊站著，等了一會兒，走上前彎腰看他。吳老狗閉著眼，臉上鬆垮垮的，沒有防備那種軟。張啟山低頭問了一句："你有想起什麼嗎？"
吳老狗沒有睜開眼。但他抬起一隻眼皮，眯開一條縫，從縫裡看著張啟山，聲音含含混混的："沒有。"他說完把那隻眼皮又合上了，補了一句，"你那安神香是不是下多了，我真快睡著了。"
張啟山直起身來，站在椅子邊上看他。吳老狗閉著眼躺在那兒，腮幫子往一邊歪著，嘴角還掛著一點涎水。張啟山沉默了兩息，開口："那介意我上強度嗎。"
吳老狗的嘴巴動了動，把歪到一邊的腮幫子正了回來，眼皮還是閉著的。他含含糊糊地說："上強度可以。再苦我就不行了。"
老軍醫走了。副官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張啟山把那摞醫案收進抽屜裡，過了半晌開口說了句："佛爺，老法子都不管用。這人受了大刺激，說不定能把腦仁兒裡封著的事兒震出來。"張啟山合抽屜的手停了一下。
副官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下去，"您想啊，五爺以前下墓，那是揣著繩子就往深崖裡跳的主兒，膽大包天。多刺激刺激，怕是能想起來。"
張啟山把抽屜推上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外看了一眼。東廂房的屋頂在日光底下鋪著青灰色的瓦，簷角翹起來，上麵橫著一根粗梁，是這院子裡最高的地方。他看了一會兒，把窗戶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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