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憤怒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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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麵前的小幾上攤著一塊白布和一把拆開了的槍。他正在擦槍，槍管在白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動作不緊不慢，吳老狗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剛被從水缸裡撈出來沒一會兒，右胳膊的夾板濕透了掛在脖子上，渾身上下往外滲潮氣，水珠從發梢往下滴，在沙發靠背上洇開一片深色。
張啟山擦完了槍管換了另一個零件，低著頭，聲音不高，像在跟那把槍說話："你是不是不想回憶起之前的事？"
吳老狗靠著沙發靠背，濕衣裳貼著他瘦骨嶙峋的肩胛，他看著張啟山擦槍的動作看了幾息，開口的時候聲音啞著："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啟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隻有一下，然後繼續擦了。吳老狗又說了一句："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對我說過實話。我們以前有誤會對吧？是你對還是我對。"張啟山把那個零件擦完了放在白布上，又拿起下一個，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
吳老狗看了他幾眼，扶著沙發扶手撐了撐坐直了一些，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那我知道我們為什麼關係不好了。其實我現在很開心，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他撐著扶手站起來，石膏腿在沙發邊沿磕了一下，他扶著扶手站穩了，單腳撐著地準備往外走。
張啟山的聲音從他背後追上來。槍已經被他重新裝好了，他握著那把裝好的槍，槍管朝下，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平，像鐵器落在石板上的那種冷："為了大局我可以犧牲一切。而你不是。所以終究我們成不了朋友。"
吳老狗停在了門口，他扶著門框背對著張啟山站著。他站了幾息沒有轉身。張啟山在客廳裡站起來，把那把剛擦好的槍插回槍套，然後對著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來人。"
兩個兵從門外進來，架著一個人，五花大綁，膝蓋著地拖進了門檻。吳老狗轉過身來的時候卷簾已經被按著跪在了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卷簾的頭低著，肩膀被兩個兵按著動彈不了。吳老狗張了張嘴，張啟山已經繞過了小幾走到卷簾側邊，拔了槍，槍口抬起來對著卷簾的太陽穴。吳老狗的嘴剛張開喊出半個字，"張——"。
砰。
卷簾的腦袋往前一栽，整個人趴在了地板上，暗紅色從他頭底下洇出來，在木地板上慢慢往外爬。吳老狗站在門口，張著嘴，瞳孔縮了一下，聲音還沒出來——砰。第二聲。趴著的人被後坐力震得彈了一下又落回去。吳老狗被這第二聲震得往前傾了一寸，喉嚨裡擠出一聲悶的"呃"。砰。第三聲。暗紅又擴了一圈。
吳老狗在第三聲槍響的時候動了。他往前撲，右胳膊夾板甩在身側，撲過兩步的距離左手一把攥住了張啟山的領口把人往後撞在牆上。後腦勺磕上牆壁發出悶響，吳老狗左手攥著領口，他抬起右胳膊裹著夾板的小臂往張啟山胸口撞。夾板撞在肋骨上發出硬邦邦的悶響，撞了一下又一下，第三下的時候夾板鬆動了一截他疼得倒吸一口氣但沒有停。
他鬆開領口攥成左拳朝張啟山臉上揮，一拳打在下頜角上，張啟山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第二拳揮出去被張啟山抬手擋了，小臂架住了他的手腕。吳老狗被他架著手腕按在原地喘粗氣，整條左臂都在抖，眼眶燒得通紅，汗混著缸水從額頭往下淌。他開口的聲音像砂紙磨鐵："你他媽——"
張啟山被他打歪的臉正回來，嘴角洇出一道血絲："你記起來了沒有。"
吳老狗瞪著因暴怒漲紅的眼睛：‘’我要殺了你。‘’
地上趴著的人動了一下。先是手指頭蜷了蜷，然後胳膊撐了一下，整個人從地上撐起來半坐著。卷簾抬手把糊了半張臉的暗紅色抹了一把往地上一甩，嗓子裡一陣悶咳："五爺，五爺……快快快……幫我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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