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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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已經候在石道口，見張啟山引著那東西過來，猛地從旁邊躍出，爪刀直取它後頸。刀鋒刺進去，沒入三寸，再往下一劃，劃開一道尺長的口子。那東西沒有血，傷口裡湧出一股黑水，腥臭難當。它發出一聲尖嘯，上半身猛地立起來，那團蜂巢似的東西在胸腔裡劇烈收縮，像要炸開。
“退！”張啟山吼了一聲。
老六抽刀後撤，陳皮也閃身躲到石壁後。張啟山飛身一腳踹在那東西胸口，將它踹得倒飛出半丈，撞在石道口的青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那東西抽搐了幾下，胸腔裡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忽然像活了一樣，從肋骨間鑽出來，竟是一條條筷子粗細的黑色長蟲，四散逃竄，鑽入石縫。
三寸釘從草叢裡衝出來，追著幾條黑蟲狂吠。吳老狗臉色一變：“別追！三寸釘回來！”
狗極聽話，硬生生刹住，跑回吳老狗腳邊，嘴裡還發出不甘的低吼。
那東西不動了。它癱在石道口，尾巴還在一下下地抽動，打得石頭“啪啪”響，像條被砍了頭的蛇。
齊鐵嘴從樹後探出頭，結結巴巴：“死、死了？”
“早就是死的。”陳皮用爪刀撥了撥那東西的殘骸，“是被人養出來的。胸口的蟲子是苗疆的蠱，寄生在人身上，死了還能動。”他頓了頓，刀尖挑起一小片鱗，“但這層皮，是蛇皮。不是天生的，是縫上去的。”
吳老狗臉色白了白，別過臉去。
張啟山走回來，蹲下檢查了一下老六的刀。刀鋒上沾著一層淡黃色的油膜，怎麼擦也擦不乾淨。他皺起眉：“這玩意兒不是野生的，是實驗室裡跑出來的。”
“或者是被放出來巡山的。”陳皮補了一句。
齊鐵嘴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一個就夠嗆了，這要是來一群，咱們明天就得全交代在這。”
“所以天一亮就動身。”張啟山站起來，望向東邊。天邊已經泛出一線灰白，霧卻更濃了，像要把一切都捂死在裡頭。“翻過前頭那道山梁，找到溶洞。這地方不能久留。”
吳老狗抱著三寸釘坐回火堆邊，把狗爪子上沾的黑水用草葉擦掉。他抬頭看向張啟山，想說什麼，嘴角動了動，最終隻低聲道：“你剛才跑得太快了，我差點沒跟上。”
張啟山回頭看他，眼底難得帶了一點笑意：“那下次我慢點。”
“誰要你慢。”吳老狗嘟囔一聲，把臉埋進三寸釘後頸的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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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在旁邊翻了翻白眼，小聲對老六說：“這仗打得，我嚇得魂都沒了，這倆還擱那兒打情罵俏。”
老六一邊擦刀一邊樂：“八爺，你這就不懂了。這叫定心。佛爺跟五爺越這樣，咱們越死不了。”
陳皮從石道口走回來，把爪刀上的黑水在草葉上擦淨，冷冷道：“天亮了。走不走？再磨蹭，等下一窩蟲子出來，就真走不了了。”
眾人背起行裝。張啟山走到吳老狗跟前，把昨晚那件外套重新給他披上。吳老狗耳朵又紅了，沒說話，把竹杖握緊了，三寸釘在他腳邊低低叫了一聲，尾巴搖了兩下。
霧中，他們朝山梁走去。身後的石道口，那具被剖開的怪屍已經不再動了，隻有幾根黑色長蟲在石縫裡蠕動，發出極細極輕的“沙沙”聲，像在傳遞什麼訊息。
山梁不高，但陡。霧到了山腰反而薄了些，像是被山勢劈成了兩半，一半沉在背後的穀底，一半浮在眼前等著他們去鑽。腳下的路是碎石夾雜著爛葉，走一步滑半步。
張啟山走在他斜前方，一直留意著後頭張啟山沒再問，隻伸手去提他背上的囊。吳老狗側身一讓，沒讓他碰：“我自己背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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