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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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口內別有洞天。一片巨大的山坳鋪在眼前，三麵石崖環抱，頭頂被巨樹和藤蔓封得嚴嚴實實，隻有幾道天光像刀子一樣從縫隙裡插下來，照得地上青一塊白一塊。石崖正中央，嵌著一扇門。
兩丈來高，鐵鑄的，門麵已經鏽成了黑褐色。上麵每一顆鉚釘都有碗口粗，爬滿鐵鏽和蛛網。門縫從底往上裂開半寸，縫裡正往外滲著黑水，沿著地麵往下流，在門前積成一潭，黏稠得發亮，像撒了一地牛血。
水是黑紅色的，麵上浮著一層油光，還漂著幾片白花花的東西。
陳皮第一個上前，用爪刀尖撥了撥那潭黑水，挑出一片白色的軟物。他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皺緊：“蛇鱗，帶著肉，還是軟的。裡麵那東西活著。”
老六走到門前，用刀背敲了敲鐵門。門發出“咚”的一聲，悶得像敲在一口裝滿了水的棺材上。
“門後有水，很深。”張啟山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片刻，“有回流，下頭連著暗河。”
齊鐵嘴已經退到五步外，捂著嘴乾嘔：“這水裡的味道……怎麼還有股子藥水味兒？像洋人的醫院。”
“福爾馬林。”陳皮淡淡補充，“泡死人用的。和屍油、朱砂、蛇膽混在一起。有人用趕屍匠的法子封過這扇門。”他抬頭看門楣，上方刻著幾個極小的符紋，已經被鏽得幾乎看不清了，“封門的人，道行不淺。”
吳老狗走到門邊，把竹杖伸進那條門縫，攪了攪。黑水黏在杖頭上，拉出長長的絲。他把杖頭湊到鼻端聞了一下，臉色驟變，猛地甩掉杖頭上的黑水，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裡麵有東西，不是死的。”他聲音發緊，眼睛直勾勾盯著門，“我聽見它了。在水底下，很輕，像在喘。”
張啟山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先退開，別離門太近。”
三寸釘突然對著門狂叫起來，叫聲在穀口裡來回震蕩，刺得人耳朵發麻。吳老狗蹲下來抱住它，嘴裡“噓”了好幾聲，狗才不叫了，但全身的毛還豎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這地方太他媽邪了。”老六甩了甩刀，“進去還是怎麼著？總不能站這門口喂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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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進去。”張啟山說。他回身掃了眾人一眼，“這扇門被從裡麵頂開了半寸，封門的東西已經壓不住了。等它自己開，不如我們進去看清楚。現在退，沒人會怪。”
沒人動。
吳老狗抱緊了三寸釘，抬起頭，盯著門縫裡那濃黑如墨的縫隙，喃喃道：“圖上門後麵畫了個圈，‘左邊畫了三個狗腳印，右邊畫了四個狗腳印’……我們先往右走。”
齊鐵嘴看他：“一看就是你的手筆”
“嗯，應該是。”吳老狗點頭，額上全是冷汗，“我們先往右邊走，左邊不要走。”
齊鐵嘴倒吸一口氣：“五爺，還好帶上你了，除了你還真沒人能看懂。”
陳皮已經用銅索在腰上係好了活扣，一端拋給老六。他走到鐵門前，朝張啟山點點頭。張啟山深吸一口氣，和老六一左一右抵住門扇。
“一、二——推！”
門軸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像鏽了幾十年的關節被硬生生掰開。黑水從門縫裡翻湧而出，濃稠得幾乎像活物，沿著地麵往外爬。一股腐臭破門而出，熱烘烘地撲到每個人臉上，齊鐵嘴當場“哇”地一口吐在腳邊。
門後是一條斜斜向下的通道，黑水沒過腳踝。洞深處，隱隱浮著幾十個玻璃罐，灰蒙蒙的，高高低低，像一群溺死的人站在水裡。
最裡頭，有一團黃綠黃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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