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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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倒抽一口涼氣：“五爺，您別嚇我們。這要是泡著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那、那還是人嗎？”
張啟山沒說話，隻把吳老狗的肩膀按了按。他的手掌很熱，隔著濕冷的衣服，那點溫度像一塊火炭烙在肩頭上。
“往前走。”張啟山說，“當心，別分開。”
他們繼續往裡。石壁上的鐵環越來越密，牆上開始出現大片的抓痕。那些抓痕極深，五道一組，深深鑿進石頭裡，有些從高處延伸到地麵，像一個人被拖著往下拽，手指在石壁上活生生刨出來的。
陳皮用爪刀比了比：“是人的。指甲斷了，留下血痕。血滲進石頭，時間久了發黑。”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冷得像冰：“這些人是從裡麵往外爬，又被拖回去的。”
通道儘頭，空間豁然開朗。
一個半圓形的大廳浸在黑水裡。頭頂是黑黝黝的鐘乳石，犬牙般倒懸，水珠一顆顆滴落，聲音在石壁間來回蕩。水麵上浮著幾十個玻璃罐，大小不一，有的隻露出個圓頂，有的半截泡在水裡。罐壁上糊著水垢和某種灰白色的膜，像蒙了一層死人的眼翳。
老六走到一個半人高的罐子前，用刀背刮了刮玻璃，裡麵忽然有什麼東西緩緩轉了過來。
一個胎兒。
人的身子，蛇的下半截，皮膚灰白透明，能看見下麵青紫色的血管。它的頭偏著，貼在玻璃壁上，嘴巴張得極大，沒有牙齒，嘴唇是一圈一圈的肉褶，像吸盤。眼睛已經泡成了兩個黑洞，但仍朝著外麵，朝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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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哇”地一口吐了出來，這次沒忍住，酸水全吐進黑水裡。水裡立刻翻騰起來，十幾條黑魚躥過來搶食，把嘔吐物撕咬得乾乾淨淨。
吳老狗抱著三寸釘站在張啟山身後，渾身緊繃。他的牙關在打顫，腿抖得厲害，卻一聲不吭。
張啟山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別看了。”張啟山說。
吳老狗沒掙，隻從張啟山的指縫裡漏出一點聲音：“張啟山，我腿好疼。”
張啟山心裡一沉。
他低下頭，看見吳老狗左腿的褲管已經全濕了，緊緊貼在皮膚上，小腿上鼓起一道極細極長的青筋，從腳踝一直蜿蜒到膝彎，像一條蛇。
張啟山的手仍蒙在吳老狗眼睛上，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了吳老狗的肩，把他往自己身側帶了帶。他的目光卻掃向吳老狗的左腿，那條從腳踝蜿蜒到膝彎的青筋，真的像極了一條細蛇，在濕漉漉的褲管下微微突起，隨著吳老狗的呼吸在跳動。
“陳皮，過來看看。”張啟山壓低聲音，沒有驚動其他人。
陳皮從罐子旁繞過來，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他蹲下身，用爪刀背極輕地碰了碰那條青筋。吳老狗腿一抖，像被火燙了似的往後縮，嘴裡悶哼一聲。
“疼？”陳皮問。
“像有東西在鑽。”吳老狗咬緊牙關，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從腳底往上鑽，一下一下的，跟活的一樣。”
陳皮站起來，目光陰沉：“這水有問題。水下有蠱蟲，很小，從毛孔裡鑽進去。他腿上有舊傷，最薄弱，所以先在這裡發作了。”
齊鐵嘴一聽，差點又吐出來：“蠱蟲？那咱們不都全泡在水裡？這怎麼防？”
“這水是死蠱水，普通人進來未必馬上有事。”陳皮說，“狗五體質不一樣，他這腿傷……裡頭有根。”他看了張啟山一眼，沒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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