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破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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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看準機會，刀鋒貫入那道剛燒開的破口，用力一絞，再拔出來時，刀身上纏滿了黑紅色的蟲絲。他連著數刀，把破口越撕越大。
屍傀母身上幾處被藍火點燃，整個身體開始搖晃。它伸出兩條極長的手臂，胡亂拍打著地麵和石壁，打碎了好幾根石柱。齊鐵嘴被一塊飛濺的碎石砸中額頭，頓時血流如注，老六一把把他拽進死人樁後頭。
“往它脖子上打！”吳老狗嘶聲叫道，“它後頸有個洞，是當年種蠱的入口。打穿了，它就不動了！”
張啟山聽見了。他縱身躍上一具斜插的乾屍，借力往上一竄，繞到屍傀母身後。那東西正被陳皮的銅索纏住一條胳膊，拉扯不及。張啟山一刀紮進它後頸。刀身沒至柄。
屍傀母猛地一僵。所有的嘴同時閉上，所有的眼睛同時睜開——那些眼睛在黑暗裡發出密密麻麻的黃光，像一樹的鬼火。
然後，它從後頸開始，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地塌下去。
最後，像一攤被抽了骨頭的爛肉，轟然墜地。
黑水從它體內湧出，漫過地麵，流進那個塌陷的大坑裡。眾人站在黑水中，誰都沒有說話。隻有吳老狗還舉著那根燃著藍火的竹杖，火苗在黑暗裡一跳一跳，像他此刻的心跳。
“它死了。”吳老狗說。他的聲音有點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後他身子一軟，被張啟山一把接住。
“你怎麼知道它後頸有洞？”張啟山問。
吳老狗眼神渙散，嘴唇動了動：
“因為……我就是從那兒逃出來的。”
藍火還在燒。那根竹杖插在屍傀母塌陷的屍堆裡，火苗從黑水中鑽出來，像個不肯咽氣的魂，一跳一跳地舔著石壁。整個死人樁陣被照得時明時暗，那些乾屍的影子在火光裡搖晃，像幾百個看客。
吳老狗沒完全昏過去。他半躺在張啟山臂彎裡，眼睛半睜著，瞳孔裡映著藍火。張啟山單膝跪在黑水裡，把他上半身攬在胸前，手掌貼著他冰涼的額角，指腹一下下擦去他臉頰上沾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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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吳老狗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你手在抖。”
張啟山沒說話。他的手確實在抖，輕微。方才那一刀從後頸貫進去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想。現在打完了，後怕像冷蛇一樣往骨頭裡鑽。
“我沒事。”吳老狗說。他想笑，可嘴角剛牽起來，就疼得“嘶”了一聲。他伸手抓住張啟山的手腕，五指收得極緊，像確認這人還在。
老六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左肩被撞傷，腿上也添了幾道口子，但精神還好。他看了看張啟山，又看了看吳老狗，咧了咧嘴：“五爺，您剛才那手藍火棒子，比我這刀還管用。下回再有這陣仗，您打頭，我給您遞火。”
“滾。”吳老狗虛弱地罵了一句，“真把我當燒火棍了。”
“燒火棍也金貴。”老六嘿嘿一笑，把刀插回背後，又去扶齊鐵嘴。
齊鐵嘴坐在地上，額頭被碎石劃開個口子，血已經染紅了半張臉。他倒是不暈，隻是疼得直抽氣。陳皮正用一塊從死人身上扯下的破布給他按著傷口。齊鐵嘴一邊抽氣一邊說：“四爺，您就不能用塊乾淨點的布嗎？這他媽是從乾屍身上扒下來的，我再染上蠱毒可怎麼辦？”
“這布比你的臉乾淨。”陳皮冷聲道，“你自己照照，你現在比它還像死人。”
齊鐵嘴不說話了，隻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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