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壯不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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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最終還是先把吳老狗的學習定了下來。
方老師一周來六天，每天上午三小時，下午吳老狗自己複習。張啟山又讓梁助理從犬業基地調了條溫順的退役金毛來，給吳老狗當“教具”。
吳老狗上午學認字，下午就帶著三寸釘和金毛在花園裡練口令。等晚上張啟山回來，他再興衝衝地展示一遍新學的字和新的訓犬手法。
金毛叫“阿福”，是條八歲的老犬，性格溫吞，走路都慢悠悠的。吳老狗一牽到它，就喜歡得不行。阿福也親他，第一天見麵就把大腦袋擱在他膝蓋上，尾巴啪啪拍地。
三寸釘吃醋了，衝著阿福叫了好一陣。阿福看都不看它，隻眯著眼享受吳老狗的撫摸。
“三寸釘，你小氣鬼。”吳老狗一手摸阿福的頭，一手把三寸釘撈起來，“人家是客人。”
三寸釘氣得打嗝。
張啟山從公司回來，正撞上這一幕。他站在門口，看吳老狗被一老一小兩隻狗圍在中間，笑得東倒西歪。少年穿了件淺藍色的薄衫。
“哥！”吳老狗先發現了他，抱著三寸釘跑過來，“阿福今天學會‘裝死’了！”
張啟山看了看那攤在草地上翻肚皮的金毛：“它八歲了，你教它裝死。”
“學東西不看年紀。”吳老狗理直氣壯，這話是方老師說的，他現學現賣，“再說阿福喜歡玩，它一學就會。”
張啟山沒打擊他，隻抬手擦去他鼻尖上沾的一點草屑。
“明天跟我去基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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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的眼睛刷地亮起來：“真的？我能去？”
“陳主管說你有空過去幫他們看看幾條不聽話的犬。”張啟山說。
吳老狗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就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陳主管親自在門口等著，見他們到了，快步迎上來。寒暄幾句，便領著吳老狗往訓練區走。張啟山沒跟著，他還要見幾個人，隻把老六留給了吳老狗。
“我中午過來接你。”張啟山走前說。
吳老狗點頭，眼睛已經越過鐵絲網，黏在裡麵的幾條狗身上了。
陳主管倒也不繞彎子。他說基地最近來了三條問題犬，一條是剛退役的護衛犬，攻擊性極強；一條是幼犬，膽子小得不敢見人；還有一條是被退養回來的邊牧，焦慮嚴重，每天把自己尾巴咬得血淋淋的。
“都棘手。”陳主管說，“尤其是那條邊牧，您看看？”
吳老狗應了一聲，把三寸釘塞給老六。老六是張啟山身邊的保鏢，人高馬大，沉默寡言，站在那裡像一截鐵塔。三寸釘到了他懷裡，小小一隻，仰頭看了看這個黑麵神，居然沒敢叫，隻把尾巴夾了起來。
吳老狗脫了外套，跟著陳主管進了隔離犬舍。
那條邊牧縮在角落，聽見腳步聲立刻炸了毛，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嗚嚕。它尾巴上的毛禿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膚紅得刺眼，還滲著血。
吳老狗在離它三步遠的地方蹲下來。他沒看狗，眼睛看著地麵，嘴裡極輕地哼起了苗語的小調。那調子又緩又軟，像水從高處跌落下來，在石頭上撞碎，再散成霧。
吳老狗繼續哼，一邊哼一邊把身子放得更低，整個人幾乎伏在了地上。
陳主管在後麵屏住了呼吸。老六帶著三寸釘站在門外，透過玻璃往裡看。
邊牧終於動了，它抬起一條前腿，小心翼翼地朝吳老狗的方向伸了伸，又縮回去。吳老狗的手微微翻過來，掌心向上。
邊牧沒有舔，也沒有咬。它隻是把鼻子貼上去，停在那裡，呼吸急促而滾燙，像在確認這個人類的氣味。
“沒事了。”吳老狗用苗語說，又用普通話重複了一遍，“沒事了。”
邊牧的尾巴極輕地晃了一下。
陳主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條邊牧被退養回來後，連飼養員都近不了身。吳老狗進去不過十幾分鐘，它竟主動過來碰了人。
“吳先生，您這法子……”陳主管低聲問，怕驚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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