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綜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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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在犬業基地的名聲漸漸傳開了。
“吳先生來了。”早班的飼養員現在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吳老狗每次都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小聲說一句“叫我吳老狗就行”。可沒人真敢這麼叫。
他每周來基地三次，上午跟方老師讀書，下午訓練犬隻。其餘時間，他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一遍一遍地抄字、念拚音。張啟山給他買了本帶插圖的《新華字典》，厚得像半塊磚。
吳老狗把它當寶，每天睡前都要翻兩頁，遇到認識的就在旁邊畫個小鉤。三寸釘見他認真，有時也把爪子搭上去，被吳老狗一把拍開：“你別把我字典弄臟了。”
這天，吳老狗正在基地幫阿歸做社會化訓練。阿歸已經能讓人摸了，雖然見了生人還是躲，至少不再嚇尿。
吳老狗牽著它慢慢往人群走，嘴裡不停地說著話。三寸釘照舊跟著，偶爾上前用腦袋頂一頂阿歸的前腿，像在催它快點。
陳主管匆匆走來，臉色有點急：“吳先生，您過來一下。”
吳老狗抬起頭：“怎麼了？”
“有人來基地參觀，指明了要看犬隻訓練。”陳主管壓低聲音，“是齊銘。”
吳老狗不知道齊銘是誰，聽陳主管的語氣，像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他把阿歸交給旁邊的飼養員，又蹲下來跟它道了別，才跟著陳主管往接待區走。
“齊銘是圈子裡最出名的經紀人。”陳主管邊走邊解釋，語速飛快，“說經紀人也不準確，他是全能推手，經他手帶出來的人，個個能紅。他今天來，是為了一檔寵物綜藝選嘉賓。我們基地這條線，是張生吩咐過重點對接的。”
吳老狗聽得雲裡霧裡，隻抓住一個詞：“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主管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說：“他看了追風和阿歸的恢複報告，想見見馴狗的人。”
吳老狗停下腳步：“那就說我不在。”
陳主管苦笑：“人已經到訓練場了，張生那邊我也打了招呼。張生說，見不見由您。”
吳老狗抿了抿唇，張啟山說由他，那他反倒不好躲了。
接待區在基地主樓的東側，一整麵玻璃牆，能看見外麵的草坪和訓練場。吳老狗到的時候，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資料。
那人四十來歲，穿著件花色襯衫，頭發梳得油亮，手腕上叮叮當當掛了好幾條鏈子。見吳老狗進來，他放下資料，眼睛先是一眯，隨即亮起來。
“喲，這就是陳主管說的那位小神仙？”齊銘站起來，笑得滿臉和氣，目光卻像刀子似的把吳老狗從頭到腳刮了一遍，“這麼年輕，還這麼好看。”
吳老狗往後退了半步，三寸釘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衝著齊銘“汪”了一聲。
齊銘不惱，反而樂了：“這狗也有意思。土狗？看著像是能打的樣子。”
吳老狗把三寸釘抱緊了些：“它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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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咬人我還不怕呢。”齊銘哈哈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坐，別緊張，我就聊聊。”
吳老狗沒坐，隻站在門口。齊銘也不勉強，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聽說追風是你摸出來的傷？阿歸也是你給治好的？”他問。
“阿歸沒有好。”吳老狗說，“它隻是不咬自己了。”
齊銘揚眉：“這還不算好？你是沒見過它之前那樣。我來過一回，在玻璃外頭看了一眼，那尾巴都快被它啃掉半截。現在能出犬舍了，在你手裡，還能跟著走。這叫不好？”
齊銘又打量他幾眼，像在評估一件稀有的貨。然後他開門見山：“我在籌備一檔節目，暫定名《犬伴》。要一個真正懂狗、能從骨子裡跟狗交流的年輕人上鏡。不要訓練員那種撲克臉，要乾淨的、有故事的、讓觀眾一眼就記住的。你這張臉，正好。”
吳老狗看著他：“我不上電視。”
“為什麼？”
“我字都認不全。”吳老狗說，“上去丟人。”
齊銘笑了，那笑裡倒沒什麼惡意，反而像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你知不知道，現在觀眾就吃這一口。你不會說話才好，你隻要做你自己，跟狗待著，剩下的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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