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雷打雪，遍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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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蕭硯舟眼底一片愕然。
他身後，眾將士們也士氣大挫，紛紛議論不止。
他們常年駐守在邊關，與這裡的百姓成家立業，俘虜中不少人，正是他們的妻兒老小，如此威脅，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軍陣前，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蕭硯舟，等著他的反應。
蕭硯舟緊攥著韁繩，猶豫片刻，當即抬手，想要吩咐撤兵。
然而不遠處，城門內蘇寧月卻身披狐裘，匆匆趕來。
“表哥！”蘇寧月朝他高聲喊道。
“他們如今潰不成軍，若不乘勝追擊，日後定會卷土重來！”
“若是將敵軍一並剿滅，便可保邊疆百年平安啊。”
蕭硯舟聽了她的話，忽的有些動搖。
敵軍首領再沒了耐心：“還不快退兵！”
“殿下，不可啊——”副將看出蕭硯舟想乘勝追擊的意思，連忙阻止。
然而話音未落，蕭硯舟已經拉弓搭箭，冷箭驟然離弦，朝敵軍首領心口射去。
蕭硯舟的想法很簡單。
他想以俘虜逼自己妥協，那他便先取敵首，趁亂一鼓作氣。
既能救下俘虜，又能在敵軍群龍無首之際，將他們儘數剿滅。
然而他卻怎麼都沒料到——
那一箭本該洞穿敵軍首領的身子，卻偏偏歪了一個細小的角度。
箭簇攜著冷風，從敵軍首領的肩側劃過，留下深深血痕。
“蕭硯舟！”敵軍首領勃然大怒。
他捂著自己流血的肩膀，忍無可忍。
“將他們全部殺了！”
一聲令下，數百名俘虜儘數被斬殺陣前。
哀嚎聲、喧鬨雜亂的議論聲。
在一瞬間儘數消失。
空曠的城門前，鮮血染紅了大地。
蘇寧月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唇瓣輕顫。
蕭硯舟怔坐馬上，不可置信的驚愕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身後，已經傳來數名將士失控的哭泣聲。
但他怎麼都不敢回頭。
怎麼會這樣？！
他的箭法一向極為精準，怎麼偏偏在這時出現了偏差？
難道是……
蕭硯舟忽然回想起，自己上陣殺敵前那一碗醒酒湯。
他明明宿醉不醒，卻因為醒酒湯，誤認為自己恢複如常。
因此才錯判了形勢，釀成大錯。
不等蕭硯舟想清楚，混戰已然逼近。
他額角冷汗涔涔，無可奈何大喊一聲：“殺——”
隨即帶兵衝入敵軍陣前。
馬蹄聲篤篤，踏過黃沙遍地，踏過俘虜們死不瞑目的屍體。
血色漫天。
入夜。
蕭硯舟疲憊地解下身上重鎧。
孤身站在營前。
他武藝高強，敵軍準備不足，被他們逼退。
可他清楚的知道，這隻是兵力懸殊，他們才堪堪贏下。
失去親人好友的將士，根本無心應戰，這一戰死傷慘重。
他臉色緊繃，漫無目的地在城內遊蕩。
夜色如重墨傾覆，沉沉披落蕭硯舟肩頭，仿佛無形的遮蔽，讓他短暫得以逃離。
被屠殺的俘虜和死於陣前的將士的屍首，被慢慢拖進了城。
城門口火光未滅，幽然火色中，淒絕的哭泣和悲鳴響徹半片城池。
蕭硯舟的心忽然空下去很大一塊。
愧疚和遲來的失落，慢慢地在他心底漲潮。
如今的情景並非他所願。
可，覆水難收。
“表哥。”忽然，他身後傳來蘇寧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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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寒重，表哥切莫著涼了。”她很關心地為蕭硯舟披上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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