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惱羞成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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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保華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21日，技術科王樹林在馬德聞臥室的炕席和牆壁上，檢測出符合馬小虎血型的血跡。
量不算大，但分布形態蹊蹺，炕席上的血跡呈滴落狀，麵積約拇指蓋大小，邊緣不規則；牆壁上則有幾處細小的噴濺痕，高度約離炕麵三十公分，正是六歲孩子坐起身時頭部所在的位置。
這些血跡形態指向一個事實：出血發生時，孩子是坐著的，血液從頭部流出，滴落在炕席上，同時因某種原因向牆麵方向甩濺。
還有炕上那團不屬於沈翠芳的女裝。
馬德聞和妻子分居大半年，妻子帶著孩子住在娘家，14號下午孩子突然回來，當晚睡在了他的炕上。
而馬德聞那種行為，具有持續性。
王樹林說過，外套第三四顆扣子間的線頭磨損嚴重，內衣肩帶的變形不是一次兩次能造成的。
一個沉浸在這種隱秘儀式裡的人，不會因為孩子在側就收手。
正因為有孩子在場，他需要待其睡熟後……
這個過程本身就帶著病態的儀式感和禁忌的刺激。
周保華在腦海中推演那晚的情形：14號深夜，馬家院子萬籟俱寂，馬德聞確認小虎睡熟之後，換上女裝，大紅內衣勒著他壯碩的胸背……
這是他的夜。
隻屬於他，無人窺見的夜。
可那個晚上出了岔子。
炕上的小虎醒了。
六歲的孩子，半夜裡尿意上湧，迷迷糊糊睜開眼。
炕沿邊坐著一個花花綠綠，龐大的身影。
他認出了那是他的父親，可父親的模樣讓他陌生、驚恐，甚至惡心。
他叫了一聲，或者哭了出來。
馬德聞僵住了。
他看見炕上那雙眼睛，瞳孔裡映著他荒誕的影子。
裡麵沒有了以往的依賴，隻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那個眼神精準地紮穿了他所有精心構建的隱秘世界。
他被撞破了。
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撞破了這副模樣。
滅頂的羞恥。
恐懼緊隨其後。
這兩種情緒在那一瞬間交彙、翻湧……
炕席上的血跡，牆上的噴濺痕。
那個小小的身子不再掙紮了，或者掙紮過，但力氣太小了。
周保華睜開眼睛，視線落在桌麵上那張炕席血跡的特寫照片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第一案發現場就是臥室的炕上。
炕席上的血跡，牆壁上的噴濺痕，全部說得通。
而馬小虎的屍體，必然被馬德聞轉移了出去。
至於15號早上七點到八點之間孩子失蹤的說法，那一直是馬德聞的一麵之詞。
沒有人能證明15號七點前孩子還在炕上，也沒有人看見孩子走出過院門。
周保華把這個推測講了出來。
馬福生聽完，不敢置信道：“那馬德聞得多喪心病狂啊。馬小虎可是他親兒子。”
許學軍低著頭，不發一言。
陳東來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濁氣：“可我們現在拿不出證據。即便這個推測邏輯上成立，沒有屍體，沒有凶器，沒有第三人在場，他咬死不認，我們拿他也沒有辦法。”
周保華決定把推測擺到馬德聞麵前，看看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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