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惱羞成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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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犬員司勇和警犬黑風略微休整後，一行人前往了馬家院子。
從馬德聞家出發，黑風走在最前頭，鼻翼有節奏地翕動著。
司勇跟在它身側，韁繩鬆鬆地搭在掌心，偶爾低聲說一句什麼，黑風的耳朵便微微轉動一下，然後繼續前行。
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乾枯草木的氣息。
黑風一路走一路嗅聞，鼻尖貼著地麵，司勇說，狗的嗅覺是人的四十到六十倍，能嗅出萬分之一濃度的氣味分子。
而屍體的氣味分子包括胺類，含硫化合物還有脂肪酸，這些都是非常穩定不易分解的。
出了村口，拐上了一條更窄的土路。
那條路通往後山。
周保華記得，派出所之前的搜尋記錄裡提到過青壯年組翻遍了兩麵坡，什麼也沒發現。
此刻黑風帶著他們走的正是那個方向。
走了大約半小時，黑風的速度慢了下來。
它的鼻尖從地麵抬起來，朝前方某個方向反複嗅聞，尾巴不再平直，而是微微下垂。
司勇的手腕一緊，放慢了腳步。
黑風往前又走了十幾步，在一處土坡下站定，它的鼻尖幾乎貼著地麵，反複在同一個位置嗅聞。
它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音，然後抬起頭來，朝司勇叫了一聲。
司勇摸了摸黑風的頭，看向周保華：“周組長，有情況。”
周保華走上前去，那處土坡看上去與周圍的地麵別無二致。
但當周保華蹲下來仔細查看的時候，注意到表麵的土色比周圍略深一些，像是近期被人翻動過。
他伸出手指，在浮土表麵輕輕撥了一下。
土質鬆軟，底下不像是堅實的黃泥，倒像是被挖開後又填回去的。
周保華站起身來，朝王樹林點了點頭。
王樹林取出鐵鍬，鍬刃切入浮土，土塊翻開，浮土被甩到旁邊，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一股泥土與腐敗物質混合的氣味。
挖到將近一米深的時候，王樹林的鍬尖碰到了阻力。
他放緩動作，改鏟為刮，沿著那個硬物的邊緣小心剝離土層。
先是露出一截藍灰色的棉布衣袖，已經被泥土浸染得發暗，接著是小半條胳膊，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節蜷曲著，像是生前攥著什麼。
馬福生別過頭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轉了回來，死死盯著那具逐漸顯露的遺體，牙關咬得死緊。
王樹林換上小刮刀和毛刷，仔細清理著覆在遺體表麵的泥土。
屍體臉部朝下，後腦勺的頭發被血痂和泥土粘成一團。
這是一具男童的屍體，身量瘦小，穿著與沈翠芳描述的失蹤的馬小虎一致。
屍體旁邊躺著一根木棍，成人小臂長短，手腕粗細。
棍身表麵附著深褐色的斑駁痕跡，那些痕跡和泥土混在一起。
沈翠芳被於燕攙扶著走進市局停屍房的時候，兩條腿已經軟得幾乎站不住。
於燕一隻手臂架著她的腋下，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腰，幾乎是半架半拖地把她帶了進去。
沈翠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扇門，像是有兩根無形的線牽著她的視線，拽著她往前。
推開門，冷氣從裡麵湧出來，混著某種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氣息。
掀開白布的那一瞬間，沈翠芳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膝蓋一軟，直直地往下墜。
於燕早有準備，用力把她撐住，可沈翠芳的體重全壓在她手臂上，她趔趄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沈翠芳的嘴唇翕動著，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睛定在那張小小的臉上，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那上麵已經沒有了沈翠芳熟悉的紅潤和生氣，眉目之間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遙遠、不可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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