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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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昀定在原地，嘴唇翕動，想回懟什麼，喉頭卻湧上來一陣熱腥。
緊接著，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哎呀！”魏梓珅連忙往後跳了半步，低頭看了眼衣服上濺到的血點，臉上的嫌惡幾乎要溢出眼眶，“你惡不惡心？這衣服是江總在國外給我買的，好幾千呢！”
林之昀的視線已經有點花了，腦子像是被人攪過一樣，懵的、散的。
看見魏梓珅衣服上的血漬，竟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替他擦。
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他低低地說了一句：“對……對不起……”
“滾開！”魏梓珅一揮手把他推開，力道不小。
林之昀踉蹌著朝旁邊倒下去，膝蓋磕在地板上。
這一下磕得他清醒了，慢慢抬起頭，臉上血淚混在一起，T恤前襟紅了一片。
他看了看眼前那張寫滿嫌棄的臉，又偏過頭掃了一圈這間客廳。
地板、沙發、茶幾、落地窗……全是他去年一個人跑建材市場挑的，一塊磚一塊磚盯著鋪下去的。
他曾以為這裡會是他們往後所有日子的歸處。
諷刺從心底一點點漫上來，他扯了扯嘴角，笑出了聲。
聲音不大，乾啞的，像是從胸腔的裂縫裡漏出來的。
“你笑什麼？”魏梓珅警惕地看著他，“有病啊？”
林之昀慢慢撐著膝蓋爬起來，血還在往嘴角滲。
抬手擦了一下，沒擦乾淨，索性不擦了。
他低頭看了看滿手的血，聲音很輕：“我錯了……我真是錯了……”
魏梓珅被他那副樣子弄得心裡一毛，往旁邊縮了縮，抿著嘴沒接話。
林之昀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瓷實。
背脊挺著，似乎是用儘了力氣才把脊柱撐直。
穿過玄關，拉開門，走到烈日下。
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哢嗒”一聲。
魏梓珅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腦海裡還是剛才林之昀那張臉。
血糊糊的下巴，哭過又乾了的淚痕，嘴角掛著的那點笑意散儘了之後露出來的眼睛，空得像一口枯井。
他莫名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抱了一下手臂，指尖摸到衣服上那幾滴血漬，還沒乾透，濕涼的。
為了得到江尋，就算林之昀曾經幫過他許多，他也隻能做得這麼狠絕了……
海市的夏天總是這樣，潮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不像嵐川那個小縣城，再熱也有風從山坳裡灌進來。
大學畢業的暑期，林之昀跟著江尋一頭紮進這座城市。
當時覺得隻要最愛的人在身邊，什麼酷暑寒冬都抵得過去。
剛開始創業，林之昀頂著大太陽跑業務，一天跑七八家，熱到眼前發花，也隻是靠在路邊灌兩口冰水，抹一把汗，繼續走下一家。
那時候的夏天再熱，他也沒覺得這麼憋悶過。
現在車裡開著空調，冷風呼呼地吹在臉上，卻還是悶得慌。
他茫然地握著方向盤，前麵的路在眼前慢慢滑過。
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開，隻是順著車道一直向前。
淚痕和血痕都乾了，黏在臉上，繃得皮膚發緊。
他沒有抬手去擦，像是已經忘了臉上還有東西。
往事從擋風玻璃前麵一幀一幀地滑過去：
從校園到創業成功，從一無所有到站穩腳跟……
他們在失去親人的夜裡抱頭痛哭，在不得誌的日子裡硬撐著給對方打氣……
為彼此放棄過，也為彼此死撐過……
那些畫麵暖的、甜的、閃著光的，堆了快十年，現在一回頭，全碎在腳底下。
十年的相愛和相守，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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