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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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懵了一瞬——林之昀性格溫和，印象中從沒打過他。
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調整好表情，深吸一口氣：“哥對不起你，哥該打！”
話音剛落，他抬手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比林之昀打得還響。
他放下手，上前拉起林之昀的手腕，聲音又軟又急：“小林，隻要你能解氣，怎麼著都成！”
林之昀甩手推開他，胸口劇烈起伏：“魏梓珅是我的學生，你惡不惡心？”
江尋小腿撞上茶幾邊沿，發出一聲悶響。
臉色逐漸沉下來，卻忍著去抱他。
“別碰我！”林之昀再次將他推開。
那三個字裡，有痛，有恨，還有一種像是終於認清了什麼之後生出來的嫌惡。
江尋似乎有些不耐煩了，舌尖頂了一下腮幫子：“我跟魏梓珅就是惡心？那你呢？你高中剛畢業就給了我，你不惡心？”
林之昀蹙起眉：“你說什麼？”
江尋別過臉，不吭聲了。
“你也知道我高中就跟了你？”林之昀苦笑一聲，“快十年了，江尋，我為你放棄了那麼多……”
話沒說完，江尋猛地轉回頭來，繃著臉打斷了他：“你當時為什麼跟我，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之昀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我……我清楚什麼？”
江尋咬牙切齒：“我要不是江懷嶽的兒子，你會跟我？”
林之昀怔住了，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江尋是宏宇集團董事長江懷嶽的私生子，這事他知道。
可是，他從未在意過這個身份！
況且江懷嶽根本不認江尋這個兒子，江尋的母親受不了打擊，生下他就跑了，把他丟給外婆，在嵐川縣艱難度日。
林之昀喜歡江尋，是因為江尋幫過他、對他好。
後來無論多麼艱難，他也都守在江尋身邊。
江尋的身份給他唯一的好處，是母親第一次做手術時，江尋拉下臉去找江懷嶽湊夠了手術費。
不過，這麼多年，他和母親為江尋的付出也不少。
江尋早些年還心懷感激，如今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之昀心頭冰涼，又有一團火從胸口竄上來，燒得他渾身發抖。
“你混蛋！”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手臂揚起，一拳砸了過去。
力氣不大，也不是很疼。
可江尋心裡那股煩躁越躥越高，眼神一厲，狠狠推了一把：“你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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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昀往後退了幾步，撞上玄關櫃的邊角，櫃頂那隻白瓷花瓶翻倒下來，“啪”的一聲碎在地磚上，瓷片四濺。
幾朵已經枯萎的梔子花散落在碎瓷片和水漬之間，花瓣乾枯蜷曲，沾了水之後軟塌塌地貼在瓷磚上。
林之昀靠在那片狼藉旁邊，顧不上後背的疼，慢慢抬眼，無助地看著麵前的愛人。
江尋眉頭擰著，眼底透著厭煩，再也不是高中時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那個少年了。
過往的美好從他眼前一幀一幀地劃過，像是隔著一層臟玻璃在看一場老電影。
心口那團窒悶緩緩收緊，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喉頭一熱，又一口血湧上來，順著嘴角淌下去，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那朵枯萎的梔子花上，白花瓣被染成暗紅。
“小林？！”江尋愣住了，眼神換成了驚恐，兩步跨過去扶住他的胳膊，“哥……哥也是被你逼急了，別鬨了，好不好？”
林之昀疲憊地輕笑一聲，眼眶裡的淚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不鬨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不鬨了……”
他推開江尋，撐著櫃子站直了。
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
江尋慌張地問：“你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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