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很多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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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嵐川縣，已經是下午。
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光落在街麵上，不燙，帶著一種溫軟的暖意。
風從遠處的山坳裡灌進來，裹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乾燥而清朗，不像海市那樣濕黏得讓人喘不過氣。
路邊的梧桐樹伸著寬大的葉子，在風裡翻來翻去，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之昀出了高鐵站，站在台階上，把胳膊往頭頂一伸，整個人拉長了。
腰背發出幾聲輕微的哢響，像是把什麼沉重的東西卸在了後麵。
他眯著眼看了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嵐川好啊！”
江尋跟在旁邊，目光落在他仰起的側臉上：“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林之昀想了想：“峰澤街附近有家小餐館，挺好吃的！”
“哪家？”
“嵐川小吃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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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愣了愣，腦海裡浮現出周蕙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沾著油煙的袖口、端菜時微微駝著的背……
她在那兒乾了好多年，每個月拿著不多的工資，供江尋和林之昀上學，還經常給他們帶小吃。
後來，江尋創業賺了錢，給她買過一件羽絨服，她舍不得穿，掛在櫃子裡說等過年再穿……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她已經離開快一年了。
江尋想起她，心裡還是會疼……
嵐川縣主街的樓房矮矮的，路邊的店換了幾家，牆上的廣告刷了新漆。
幾個老人坐在巷口的樹蔭下打牌，旁邊趴著一隻黃狗，伸著舌頭看著來往的人。
林之昀走在前麵，步子不急不緩，手插在褲兜裡，偶爾偏頭看一眼路邊熟悉的店麵，偶爾停下來跟街邊賣涼粉的阿姨打個招呼。
夕陽從樹縫裡落下來，在他肩上跳來跳去。
他整個人看起來鬆弛而安然，像那個高中時走在放學路上的少年，白淨、清爽、滿眼都是亮堂堂的光。
江尋跟在他後麵，目光從他的背影移到街麵上，才發現很多東西都變了。
以前那家舊書店已經換成了奶茶店，巷口的修鞋攤不見了，路對麵新蓋了幾棟樓……
小縣城在一點一點地變，變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那些沒變的，到底是哪裡，還剩下多少？
峰澤街拐角，“嵐川小吃館”的招牌還在。
紅底黃字，邊框有些褪色，但擦得乾淨。
店麵比記憶中大了許多，原本隻能擺下四張桌子，如今往裡拓了一間，窗明幾淨，幾盆綠蘿掛在窗台上，葉子油綠油綠的。
老板端著碗從後廚出來，頭發白了，背也彎了一些。
不過，笑起來還是跟從前一樣和氣。
兩人剛進門，老板就停下了腳步，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一瞬，手裡的碗都忘了放下。
“小林小江！？你們怎麼回來了？”
林之昀笑著打了招呼，簡單解釋：“過年沒回來，最近剛好有時間，就想著回來看看。”
老板上下打量著他們，連說了幾聲“好”，又問：“吃點什麼？”
“一份餄餎，少辣。”林之昀報完，側過頭看向江尋，“你呢？”
江尋的視線正落在那塊老舊的菜單牌上，回過神：“我也一樣。”
林之昀對老板伸出兩根手指：“兩份餄餎，都少辣！”
“好嘞！”老板放下碗，轉身往後廚走，“你們先坐！”
林之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夕陽從玻璃外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麵上落了一方橙黃色的光。
江尋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目光在店裡慢慢轉了一圈。
牆麵刷了新漆，天花板上的吊扇換成了新的，嗡嗡轉著，風從頭頂落下來，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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