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遝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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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回頭看了眼小吃館那塊在暮色裡暗下去的招牌，轉回視線：“回家嗎？”
林之昀望著天邊：“尋哥，我們去瀾河邊轉轉吧？”
現在的江尋自然不會拒絕，一口應下了。
兩人騎上自行車，沿著峰澤街往南拐，穿過那條種著老槐樹的巷子，車身在坑窪不平的路麵上輕輕顛著。
江尋一直騎在外側，車把微微偏向林之昀那一側，把他擋在靠裡的位置，像上學時一樣。
高三課業緊，他們唯一的放鬆方式，就是偶爾騎著自行車，去瀾河邊那個舊籃球場打球。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揉碎，車輪碾過落葉的脆響裹在風裡，滿條街隻有他們兩道呼吸。
記憶裡最深的，是籃球賽決賽前一夜：
他們下了晚自習，騎車到瀾河邊加練。
秋夜很靜，風穿過河岸的柳樹，帶著水汽和草葉的清澀氣。
籃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回聲空曠而響亮，偶爾驚起幾隻棲在樹梢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又落回來。
練累了，兩人並肩坐在球場邊上。
江尋往後一仰，枕到林之昀腿上，笑得痞裡痞氣：“小林，我帥嗎？”
林之昀低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亮。
林之昀的耳朵慢慢紅起來，聲音輕得像是怕被風聽見：“帥……”
江尋滿意地彎起嘴角，又補了一句：“你也是！”
……
那些畫麵像是昨天的事，又像是隔了很久很久，久到邊角泛了黃，曬在日頭底下微微卷著邊。
如今籃球場還在，就立在瀾河邊上，鐵網門鏽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鎖已經鬆了，門板斜斜地歪著。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淤泥的氣味，兩岸的柳樹比從前更茂了，枝條垂到水麵，在水紋裡一晃一晃的，如同時光遺落的倒影。
林之昀站在河邊，目光落在水麵上。
路燈的光被水波揉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暖黃色，在河麵上晃蕩。
更遠處，天幕低垂的地方綴著幾顆星，淡淡的。
河水緩緩地流著，無聲無息，把那些碎光和碎影一起往遠處帶。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尋哥，你說……那些河燈漂去了哪裡？”
江尋愣了一瞬：“河燈？”
林之昀轉頭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在亮著，又像是快要熄掉了。
江尋呆了幾秒，才逐漸反應過來。
林之昀十八歲生日那晚，他提前準備了許多紙船和小蠟燭，帶林之昀來這裡放河燈。
滿河的燈光，連同那些美好的願望，順著水流漂遠了。
他趕緊開口，聲音帶著一點慌亂的討好：“你要是喜歡，哥再陪你放一次？”
“不用了，已經看不到了……”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林之昀轉身走了。
江尋看著流向遠方的河水，懊惱從胸口漫上來，鈍鈍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晚上，他們又去了很多地方。
圖書館大門已經換了新的，牌子比記憶裡亮了一些；從家到學校的那條窄巷，牆上的青苔比從前厚了；校門口那家小賣部還在，玻璃櫃裡擺著五顏六色的零食袋；巷口的網吧已經關了，卷簾門落下來，上麵貼了幾張褪色的廣告紙……
他們一個一個地方走過去，像是翻一本舊相冊，每一頁都帶著熟悉的氣息和微微的灰塵。
往事從那些角落和舊物件裡浮出來——或悲傷，或歡樂，零零碎碎的，拚在一起，讓人覺得悵惘，又覺得空落落的……
夜漸漸深了，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他們沿著峰澤街一路走到底，儘頭那棟挨著荒地的舊屋在月色裡安安靜靜地立著，灰白色的牆皮有些剝落，牆角長了幾叢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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