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林，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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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石板路上的裂紋，長廊儘頭那架被藤蔓半遮著的舊水龍頭，操場邊上那棵被風常年吹歪了的老榆樹，全都在午後的光裡安安靜靜地待著，像一冊翻了很久的書頁，被日光曬得微微發暖。
偶爾有一兩個穿校服的少男少女從身邊走過去，書包帶子歪了也沒管，笑鬨著轉過拐角就沒了影。
那些人影和他們記憶中的自己重疊在一起，又輕輕分開——他們那時也是這樣，跑過這條走廊，在車棚停下來等人，在拐角的地方回頭看誰來了沒有。
那些身影還在，腳步還在，隻是走過去的已經不是他們了……
離開學校，已經臨近中午了。
日頭正烈，曬得路麵泛白。
江尋提議：“回家休息一會兒，下午再出來？”
林之昀搖了搖頭：“沒有時間了。”
江尋疑道：“什麼？”
林之昀轉過頭看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沉：“尋哥，我們去看看我媽和外婆吧？”
江尋怔了一下，抬頭看了眼懸在頭頂的太陽：“這會兒？”
“嗯。”林之昀沒有多解釋，隻是那麼看著他。
現在的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輕輕點了頭……
兩人乘公車穿過大半個嵐川縣城，往北走。
路兩旁的建築漸漸矮下去，樹多了起來。
嵐山就在前麵，不高，連綿一片。
永澤園在嵐山腳下，鐵門半開著，門衛室裡沒有人。
風穿過園區的鬆柏，帶起一陣陰涼。
他們買了些供品和菊花，拎著走進墓園。
時至正午，墓園裡靜得出奇，陽光從樹冠縫隙裡篩下來，碎碎地落在石板路上，被風吹動時微微晃著，像是地麵在呼吸。
樹蔭濃密的地方，涼意漸漸漫上來，蓋住了外麵的燥熱。
他們先到了江尋外婆的墓前。
灰白色的墓碑被清掃得還算乾淨，邊角幾片落葉被風拂到了碑腳。
江尋蹲下來，把供品在碑前擺好，菊花放在最中間，又用手背拂了拂墓碑台麵上的灰塵，指腹輕輕撫過碑麵上刻著的那幾個字。
碑上的黑白照片裡，外婆笑得安詳而溫暖。
“外婆，我和小林來看你了。”江尋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沙啞，“你還記得小林吧？就是周阿姨的兒子，去過咱們家，你說他長得好看。”他的眼眶逐漸泛紅，“我們在一起快十年了，未來……還會有更多十年……”
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輕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在祈求什麼。
林之昀站在一旁，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聽著江尋說的那些話，眼眶也慢慢濕了。
江尋又跟外婆說了些近況，然後在碑前跪下來，額頭貼了一下地麵，又慢慢直起身。
林之昀也跟著跪了下來，額頭輕輕碰到那塊溫熱的石板，停了一瞬，再起來的時候，睫毛上掛著一點亮晶晶的光。
江尋看著他彎下去的脊背和垂下的眼睫，眼眶裡的淚終於漫了出來，滑過顴骨，沒有擦。
兩人起身，拍掉膝蓋上沾的塵土和草屑，沿著石板路往另一側走去。
周蕙的墓碑不遠，在樹蔭更濃的地方。
林之昀在前麵走，手裡握著另一束菊花，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
江尋跟在他身後，隔著兩步的距離，目光落在他微微繃著的後背上。
到了母親的墓碑前，林之昀緩緩跪下去，把供品和菊花一樣一樣擺好。
黃白相間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晃了晃，又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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