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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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吸了一口氣：“你以為我是怎麼遇見他的？年還沒過完，他就去醫院掛了精神科，我正好是他的主治醫生。”
江尋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嗓子眼出來的：“他怎麼會抑鬱？”
“我也想問啊！你要是好好對他，怎麼會抑鬱呢？”
江尋想起林之昀那段時間反常的狀態，眼淚淌了下來。
當時他還對林之昀說了“越來越不正常了”“真是有病”之類的話。
“我錯了……我錯了……”他的聲音碎在喉嚨裡，一遍又一遍。
程諾的目光落在那張黑白照片上：“他的症狀本來都已經好轉了，結果你又出去亂搞，還讓人當麵挑釁。他是徹底死心了，才在車禍後沒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江尋攥住胸口的衣襟，背脊彎了下去，額頭低垂著，眼淚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磚上。
程諾難過地質問：“你當初追他的時候，說要愛他一輩子的。他陪你吃了那麼多苦，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有沒有心？”
江尋抬手捶在胸口上，一下又一下。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肺管子底下擠出來的，“你把他還給我……讓我彌補、讓我贖罪……”
“晚了。”程諾的聲音很輕，“他再也等不到了。”
江尋猛地抬起頭：“不！你騙我！他……他在哪兒？”
程諾沒有回答，伸手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死亡證明，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林之昀的名字，下麵是一行冰冷的醫學用語，和一行日期。
江尋的目光落在上麵，手指接過去的時候微微顫著。
看了一會兒，又將視線移向照片裡那雙彎著的眼睛。
一直堵在胸口的氣忽然散了，散得很乾淨，像是一堵牆被人從裡麵推倒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聲音還沒有出來，一口血已經湧上了喉頭，從嘴角淌下來，落在白色的死亡證明上，洇開一片暗紅。
他的膝蓋軟了，整個人朝前栽倒下去，嘴唇還在翕動著：“不會的……”
花圈上的白綢被風帶起一角，又緩緩落回去。
靈台兩側的燭火晃了晃，沒有滅，將照片裡那雙彎著的眼睛映得時明時暗，最後還是穩穩地亮著……
江尋再次醒來，還是被夢驚醒的。
夢裡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濃稠的暗紅，林之昀倒在那片顏色中間，渾身是血，嘴唇翕動著，手顫巍巍地朝他伸過來，聲音又輕又碎：“尋哥……”
他撲上去想抓住那隻手，指尖快要碰到的時候，那張臉忽然散了，如同一捧被風吹開的灰，他手裡隻剩下一片冷冰冰的空。
“小林！”他猛地坐起來，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淌下來，落在手背上。
心口還在猛跳，整個人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大口喘著氣。
他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又躺回了醫院的病房裡，手上還紮著針，輸液管裡的液體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涼透了的水。
劉暢從靠窗的沙發上站起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是平的：“醫生說你身上有傷，加上情緒波動大，才會暈倒。好好養著吧！”
話音落下，他看都沒再看一眼，邁步往外走。
“暢子！”江尋拔掉手上的針，掀開被子下床，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聲音又急又啞，“小林在哪兒？”
劉暢的腳步停了，卻沒有回頭，背對著他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把上。
“他已經……入土為安了……”
江尋怔了一瞬，隨即撐著地麵往前爬：“不！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騙我……”
劉暢聲音很輕：“我沒有騙你。”
江尋爬到跟前，手指攥住他的褲腳：“小林不會拋下我的，你帶我去見他，好嗎？”
劉暢緩了口氣，轉過身，彎腰把他扶起來。
江尋以為抓住了希望，含淚的眼底慢慢亮起來。
劉暢垂下眼：“尋哥，別再自欺欺人了。”
江尋愣了愣，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暢子，小林對我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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