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不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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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城郊的墓園，風熱烘烘地撲在臉上，蟬鳴一聲接一聲地從樹梢間漏下來，像是整個夏天都在不知疲倦地喘著氣。
車停穩了。
江尋推開車門下來，腳還沒踩實就踉蹌了一下，手扶住車門才穩住。
日光兜頭澆了他一身，晃得他微微眯起眼。
望見那片灰白色的石碑一排排地立在緩坡上，被日光照得發白，連影子都縮成了一小團，他心裡忽然空了一截，偏過頭看向劉暢，聲音帶著一點澀：“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你不是想見林之昀嗎？”劉暢邁步往墓園裡走。
江尋愣了一下，隨即追上去：“小林在這裡？”
“嗯。”劉暢沒有回頭，腳步加快了。
江尋緩了口氣：“暢子，你……你別鬨了，我真的很擔心小林。”
劉暢像是沒聽見，隻顧著往前走，背脊挺得很直。
江尋身體還沒恢複，走了幾步就喘。
額角的汗順著鬢角淌下來，滑進衣領裡，腳底發軟，踩在石板路上像踩著一層隨時會塌的殼。
他咬牙跟著，步子拖遝，無論問什麼，劉暢都不回答。
走了一會兒，劉暢終於停下了。
江尋追上來，彎著腰撐住膝蓋喘了兩口氣，又直起身不悅地問：“怎麼不走了？”
劉暢側過頭，目光落在那塊灰白色的墓碑上。
午後的日光下，碑麵上那幾行字被照得清清楚楚，連刻痕裡的陰影都無處躲藏。
江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頓住了。
那三個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幾乎刻在骨頭裡，每一個筆畫都認識。
照片裡的人笑得清透又溫和，像是還活著，好好地活著，隨時會從照片後麵走出來。
“不……”江尋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石板路的邊沿上，整個人晃了一下才穩住，猛地抬手指著那塊墓碑，聲音又急又啞，“誰立的碑？”
劉暢低聲說：“我和程諾……”
話音未落，江尋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們敢咒小林！”
這一拳力道很軟，劉暢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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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哥，林之昀真的死了！”
“不！”江尋抓住他的雙肩，指節陷進布料裡，“你不是說帶我去見他嗎？你帶我去啊！”
劉暢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了：“死亡證明你都看到了，還要騙自己嗎？”
江尋瘋了似的吼出來：“假的！肯定是假的！是程諾……她恨我！她故意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報複我！”
“尋哥！”劉暢抬手推開他，聲音壓過了風，“林之昀從火化到整個葬禮，我都跟著，不會是假的！”
江尋腿一軟，整個人坐倒在地上，眼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地碎掉。
額角那層紗布滲出了新的血跡，暗紅色的，順著眉骨往下淌，滑進他通紅的眼眶裡，和那層還沒落下來的淚混在一起，又順著顴骨流下來。
那些畫麵、那些聲音、那些他拚命攥住的念頭，像是被人從手裡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攥著最後一根，可那根也正在從他指縫裡滑出去。
劉暢的眼淚落了下來：“林之昀車禍重傷，縣醫院治不了，程諾送他去市醫院的路上……人就沒了……”
江尋顫了一下，緩緩轉向那塊墓碑。
灰白色的碑麵上，林之昀的名字安安靜靜地刻在那裡，旁邊是那張他看過無數遍的照片，眉眼彎彎的。
他看了很久，又慢慢轉回臉，抬頭看向劉暢，聲音又輕又碎：“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劉暢抹了把眼淚：“他不想見你。”
短短五個字，從江尋的胸口正中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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