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四季輪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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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呢？
他跟江尋背著林之昀亂搞，還有他對林之昀的態度……
直到現在，他依舊覺得林之昀是這世上難得的好人，是他一直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乾淨的、亮堂的，能接住別人的窘迫卻從來不讓人覺得虧欠。
可是，那個難得的好人已經不在了，還多多少少跟他有些關係。
一絲愧疚從心底的縫隙裡慢慢滲出來，不重，卻像一滴甩不掉的墨，落在哪裡都洇出一小片灰。
最後一次見到林之昀，在那棟別墅的客廳裡，林之昀嘴角還掛著血，苦笑著說“我錯了，我真是錯了”，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那時候隻是站在客廳裡看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心裡覺得解脫了，覺得自己終於贏了。
如今站在海市深夜的街頭，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連顆星星都沒有，像是那層幕布替他遮住了什麼東西……
深夜，清楓小區。
月光鋪在地板上，照不亮暗沉沉的客廳。
江尋推開門，晃晃悠悠地走進來，站在玄關，看著那片熟悉的黑暗，喉嚨裡滾了一下，擠出一聲：“小林……”
聲音落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沒有人接住。
他伸手按亮燈，光灑下來，照出沙發、茶幾、那盆綠蘿……
一切都在原來的位置，隻是少了一個人。
他慢慢走進臥室，在床邊坐下，然後側身躺下去，把臉埋進林之昀的枕頭裡。
溫潤的、令他心安的氣息還在，可他吸進去的時候，發現幾乎快要聞不到了。
那些屬於林之昀的味道正在一點一點地散開，像是風正在把最後一點痕跡從他身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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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你別走……”
他的聲音悶在布料裡，帶著壓不住的顫，又猛地坐起來，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瘋了似的去翻林之昀的衣服。
一件、兩件……扯下來抱在懷裡，使勁地嗅。
好像隻要聞得到，人就還在。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櫃子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瓶藥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
他怔了一下，緩緩伸出手，把它拿起來。
藥瓶冰涼，貼著他的掌心。
瓶身上注明了是治療精神類和抗抑鬱的藥，他低頭看了很久。
程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字一字地砸進來：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他被你折磨到重度抑鬱，你知道嗎？”
“他的症狀本來都已經好轉了，結果你又出去亂搞，還讓人當麵挑釁。他是徹底死心了，才在車禍後沒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
江尋握著那瓶藥的手開始發抖。
那段抑鬱的日子，他沒有陪在林之昀身邊。
那些漫長的黑夜，林之昀一個人坐在床邊，把藥片倒進手心裡，就著涼水吞下去的時候，他在哪裡？
他抱著別人入睡，他在另一個城市的酒店裡，他在應酬的飯桌上推杯換盞，他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
林之昀是怎麼熬過來的，他不敢想……
藥瓶從手裡滑落，磕在地板上彈了一下，咕嚕嚕滾進了床底。
他俯身去撿，指尖在昏暗的燈光裡探了幾下，觸到瓶身的一角。
可那層光滑的塑料麵在他的指腹下打滑，反而滾向了更深處。
他夠不著藥瓶，也夠不著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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