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也該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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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從東邊的樹梢間斜穿過來，被枝葉篩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柱，落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照出細微的塵埃在光影裡浮動。
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混著一點點柏樹被曬暖後散出來的苦香。
江尋走進墓園，在林之昀的墓前停下。
梔子花輕輕放下，花瓣雪白，帶著一股清冽的香。
草莓一顆顆擺好，紅豔豔的，在灰白色的石麵上格外紮眼。
他在墓旁坐下，後背靠著墓碑邊緣，側臉對著那張乾淨而明亮的笑臉，一如初次相見。
“小林……”他剛開口，聲音就哽咽了，“哥來看你了……”
他伸手輕撫著林之昀的遺照，指腹滑過相框邊沿那片冰涼的玻璃，停在那道彎著的嘴角旁邊，指尖不敢用力，像是怕碰疼他。
“哥這幾天想了很多，說再多對不起都沒用了。”他垂下眼，聲音在喉嚨裡滾了滾，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眶又紅了，“你等哥把後事都安排好了，就去陪你……”
他偏過頭，抬手抹了把眼淚，深吸了一口氣才轉回來。
目光落在那束梔子花上，花瓣白得像剛剛洗過。
他看了一會兒，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它。
“你為什麼會喜歡梔子花呢？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過隻要你喜歡，哥就每天都給你買。”
他又把草莓往墓碑前推了推，紅豔豔的果子擠在一起。
“你愛吃草莓，我是知道的。那些年沒什麼錢，偶爾買一次，你總舍不得吃，非要把大顆的讓給我……”他的聲音到這裡就碎了。
後麵的話沒有接上，他低著頭，好一會兒沒有動，隻有睫毛在顫，過了半晌才終於穩住，把那口氣慢慢吐了出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禮盒，拆開的時候手指有些笨拙，盒蓋彈開，兩枚戒指並排躺在絨布襯裡上，銀色的光圈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啞光。
“這兩枚戒指，跟之前的一樣。”他把禮盒放在墓碑前，挨著那束梔子花，“沒機會給你戴上了……”
眼淚滴落下來，砸在碑前的石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轉了轉指間那枚舊戒指，指腹沿著那道已經磨得發亮的邊緣走了一圈：“哥先戴著你這枚舊的，新的你替哥保管，等哥下去了，我們再為彼此戴上……”
陽光落在那兩枚新戒指上，銀色的光圈被照得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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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頓了頓，繼續說：“魏梓珅手上那枚戒指，是他自己偷偷定製的，不是哥送的，你別聽他瞎說！你送的手表和原來那枚戒指，也都是他扔的，哥不知道！”
這些解釋落進風裡，沒有任何回應。
“那天你去潯岸公寓敲門，哥睡著了，沒聽見，不是哥不讓他給你開門。哥也從來沒想過把別墅送給他，更沒想過搶你的股份……”江尋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怕說重了會把什麼震碎。
他慢慢彎下腰，整個人貼上去，抱住那塊冰涼的墓碑，側臉貼著碑麵上那道已經有些發燙的刻痕。
“小林……”他的語氣溫柔而哀傷，“你聽見了嗎？哥愛你，隻愛你……”
墓園裡隻有他自己的聲音在風裡散開，又被空曠一點一點地收走。
遠處有一群鳥從柏樹頂上飛起來，繞了一圈又落回原處，像是替這座安靜的園子守著什麼約定……
日頭越升越高，光影在碑前挪了短短一截。
江尋扶著碑沿緩緩站起來，腳下沒踩穩，踉了一下。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側過頭，看見魏梓珅站在旁邊，額頭上還纏著一塊白色紗布，整個人沒什麼血色。
“你來乾什麼？”江尋一把甩開他的手。
魏梓珅往後退了半步，低下頭：“我來看看林老師……”
“是你害死了他，你有什麼臉來看他？”
魏梓珅的眼眶慢慢濕了，嘴唇動了動：“爸爸，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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