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龍榻之上，玄鐵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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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剛在長樂宮前停穩，沈知微便拽著鎖鏈下了車。
謝無塵胸口的傷尚未平複，腳步比平日慢了許多。玄鐵鎖鏈繃緊時，他不得不加快速度，手腕很快磨出一圈血痕。
翠屏早已帶人在殿外等候。
看見被鎖著的謝無塵，她驚得忘了行禮。直到沈知微掃來一眼，她才匆忙跪下。
“奴婢參見陛下。”
“傳工匠來。”
沈知微將鎖鏈交給周策，徑直走入寢殿。
“把玄鐵鏈焊死在龍榻床柱上。鏈長隻需夠他在殿內走動，多出一寸，朕便問你們的罪。”
幾名內侍聽得臉色發白。
那是女皇的寢宮，也是大胤最尊貴的龍榻。陛下竟要將一個男人鎖在床柱上，還是素來清心寡欲的國師。
這道命令若傳出去，整個京城都要震動。
謝無塵站在殿門前，神情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陛下要將臣關在這裡？”
“你如今是待審罪臣，關在哪裡，由朕決定。”
沈知微坐到榻邊，看著工匠將沉重鎖鏈纏上床柱。
炭火燒得通紅，鐵器敲擊聲接連響起。火星落在金磚上，很快熄滅，玄鐵鎖鏈則被一寸寸焊死，再無拆卸的可能。
周策打開謝無塵腕間的鎖環，重新扣上更為沉重的一副。
鎖鏈另一端穿過床柱，長度剛好夠他走到殿內桌案旁。若想靠近殿門，便會被生生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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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已經辦妥。”
沈知微親自拉了拉鎖鏈，確認沒有鬆動，這才抬手讓所有人退下。
翠屏欲言又止：“陛下，國師留宿長樂宮之事，若被朝臣知道……”
“讓他們知道。”
沈知微看向她：“再傳一道旨意，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長樂宮。違令者，斬。”
翠屏不敢再勸，領著宮人退出寢殿。
殿門合攏，四周安靜下來。
謝無塵靠坐在龍榻一角，白衣上的血已經乾涸。少了護體靈光，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可眉眼依舊清冷。
“陛下費儘心思將臣帶入寢宮，意欲何為？”
沈知微沒有回答。
她伸手從冰盤中取出一顆荔枝，慢慢剝開外殼。汁水沾上手指，帶著一絲涼意。
前世她得到嶺南送來的第一批荔枝，自己一顆都沒舍得吃，連夜命人送到國師府。
謝無塵卻讓人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隻留下一句修道之人不重口腹之欲。
後來，她在沈青鸞的寢宮看見了同樣的荔枝。
沈青鸞笑著告訴她，是國師親手剝的。
這些細碎的舊事，曾被她刻意遺忘。如今想起，隻覺得可笑。
沈知微剝淨荔枝，坐到龍榻另一端。
“朕要你日日夜夜待在朕身邊，看著朕如何一步步將這天下握在手中。”
謝無塵沉默片刻：“臣身負先帝遺命，不會與陛下爭權。陛下若對臣心有不滿，大可削去國師之位，不必如此。”
“削去你的官位，還不夠。”
沈知微向他靠近，指間捏著那顆晶瑩果肉。
“你不是喜歡閉關嗎？往後便在這裡閉。朕上朝時，你等朕回來；朕批奏折時，你在旁邊看著；就連朕睡覺，你也別想離開半步。”
謝無塵眉心壓低：“男女有別，臣留在陛下寢宮，於禮不合。”
“你現在倒知道於禮不合了。”
沈知微伸手扣住他的下頜。
謝無塵想避開，可體內靈力剛一運轉，鎮神符便狠狠勒緊經脈。胸口傷勢被牽動，他呼吸一滯，被她強行抬起臉。
兩人距離極近。
沈知微能看清他睫毛落下的淺淡陰影，也能聞到白衣上尚未散儘的檀香與血腥氣。
前世她求了太久。
求他回頭，求他相信，求他救她一次。
現在這個人就在她手中，再也無法轉身離開。
這份認知讓她心底翻湧的戾氣稍稍平息。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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