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朝會風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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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塵的手最終沒有落下。
沈知微也很快直起身，眼底短暫露出的脆弱被冷意重新覆蓋。她沒有解釋那句話，隻召來宮人收走酒菜，獨自睡到龍榻另一側。
接下來的三日，宮中安靜得反常。
沈崇遠沒有再派兵堵宮門，朝臣也無人上書求見。就連沈青鸞都留在公主府中養傷，沒有繼續入宮。
越是安靜，暗處積蓄的殺機便越重。
第三日清晨，沈知微穿上龍袍。
翠屏替她係好腰間玉帶時，手指一直在發抖。
“陛下，陳將軍的人已從側道入宮。周統領也帶三十名禁衛守在太和殿後，隻是攝政王今日帶來的官員很多，宮門外還有不少甲士。”
沈知微戴上十二旒帝冠。
垂落的玉珠遮住眉眼，也擋住了她眼中的冷意。
“怕嗎？”
翠屏抿緊嘴唇：“奴婢怕陛下出事。”
“那便跟緊朕。”
沈知微走到龍榻前，低頭看向謝無塵。
“今日朝堂上那些人，都是為了救你。國師大人不想說幾句？”
謝無塵靠在床柱旁，衣襟已經換過，臉上酒後的紅意也徹底褪去。
“攝政王不會真心救臣。他要借臣的名望，逼陛下交出皇權。”
沈知微眉梢微抬：“你倒不算太蠢。”
“放臣出去。”謝無塵看著她，“臣可以出麵讓他們退下。”
“然後呢？”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沈知微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
“他們拔刀逼到朕麵前，你讓朕到此為止？”
謝無塵眉頭緊鎖：“一旦太和殿見血，朝局隻會更亂。陛下根基未穩，不宜將攝政王逼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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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忍耐。
前世她就是聽了太多這樣的勸告，才一步步退到萬箭穿心的絕境。
“謝無塵，你安心留在這裡。”
沈知微俯身拿起鎖鏈，用力扯了一下。
“睜大眼睛看清楚，沒有你，朕一樣能贏。”
她轉身離開長樂宮。
太和殿內，百官早已到齊。
與往日不同，今日不少人並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聚在沈崇遠身後。粗略看去，足有二十餘人。
孫鐸也在其中。
趙奎則獨自站在武將末位，額頭布滿冷汗，始終不敢抬頭。
沈知微沿著禦階一步步走上龍椅。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在大殿內回蕩。
她抬手讓眾人平身，目光落在沈崇遠腰間佩劍上。
皇宮之內，除禦前帶刀侍衛外，任何人不得攜兵刃上殿。
沈崇遠今日卻帶著劍。
“有事啟奏。”沈知微淡聲道。
話音剛落，禦史中丞便手捧奏疏走出隊列。
“臣有本啟奏！”
沈知微沒有阻攔。
禦史中丞跪在殿中，展開奏疏，聲音傳遍四周。
“陛下繼位以來，不思朝政，任性妄為。近日更無故闖入國師府，損毀先帝禦賜之物，廢黜國師，私設刑具，將其囚禁於寢宮。”
“此舉罔顧禮法，有辱聖德，更令朝野人心惶惶。臣請陛下即刻釋放國師，下罪己詔，向天下臣民謝罪！”
一番話說完，立刻又有數人出列。
“臣附議！”
“國師護佑大胤多年，於國有功。陛下因一己私欲折辱國師，實非明君所為！”
“如今邊關不穩，京中流民日增，陛下卻不問政務，整日將國師鎖在寢宮，實在荒唐！”
彈劾聲一道接著一道。
沈知微靠在龍椅上，始終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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