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妹的第一張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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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盯著。”
沈知微看向跪在陰影中的影三，指尖輕敲城樓欄杆。
“朕要知道那名僧人的身份，也要知道沈青鸞與他說了什麼。沒有確切消息之前，不準驚動任何人。”
“屬下領命。”
影三起身越過城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屋脊之後。
翠屏望著遠處的靜安寺，壓低聲音道：“長公主傷勢未愈，還要喬裝出府。她見的那個人，恐怕與攝政王有關。”
沈知微沒有接話。
前世沈青鸞總是柔弱無害，連踩死一隻蟲子都要紅著眼念半日往生經。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京城即將失守時打開西宮門，將沈崇遠的兵放了進來。
那張溫柔麵孔騙過了所有人，也騙過了她。
如今，她倒想看看沈青鸞藏在麵具下的臉，究竟有多醜。
回宮後，沈知微先去了禦書房。
抄沒劉、周兩家的賬目已經送來，四十三萬兩現銀中，有二十萬兩撥給工部重修北城牆，另取十萬兩賑濟災民，剩餘銀兩暫時封入國庫。
幾名新提拔的官員站在案前，彙報城防進度。
“陛下，北城牆三處損毀最為嚴重。工匠已在拆除朽木，隻是重新采購鐵木需要至少半月。”
“半月太久。”
沈知微翻開工部送來的清單：“京中幾家木行囤著現成鐵木。按照市價征調，三日內送到北城門。誰敢趁機抬價，直接查賬。”
工部官員連忙應下。
“粥棚每日所耗糧米，張貼在棚外。”沈知微繼續道，“朕會派暗衛抽查。少一鬥糧，負責之人杖五十；少十鬥，便去天牢陪劉玄。”
殿中幾人心頭一緊，再不敢有半點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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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退下時，天色已經擦黑。
影三直到亥時才回來。
他換了一身夜行衣，肩頭還沾著靜安寺後院的枯葉。進入內殿後，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紙。
“主上，靜安寺那名僧人名叫法明，三個月前才入寺，平日負責清掃藏經閣。屬下查過寺中度牒，上麵的官印是假的。”
沈知微展開那張紙。
上麵畫著一個眉目狹長的中年男人，雖然剃了頭、蓄著短須，可那張臉仍讓她覺得熟悉。
“他不是和尚。”
影三沉聲道：“此人原名許慎之，是攝政王府的幕僚。五年前為攝政王處理過江南鹽案，後來假死脫身，從明麵上消失。”
沈知微記起來了。
前世沈崇遠登基之後，曾封一名許姓男子為中書令。那人極少露麵，卻替沈崇遠寫下十餘道清洗異己的詔書。
原來早在此時，他便藏在京城。
“他們談了什麼？”
“長公主認為，朝會逼宮失敗之後，攝政王暫時不宜再與陛下正麵衝突。她說陛下近日殺貪官、賑災民，已經收攏不少民心，必須先毀掉陛下的名聲。”
影三停頓片刻，神色有些古怪。
“她打算在京中散播謠言，稱陛下囚禁國師並非因為謀逆，而是對國師心懷淫念，強占了國師的清白之身。”
翠屏聽得臉色漲紅：“荒唐！陛下與國師根本沒有……”
她說到一半，又想起謝無塵被鎖在龍榻邊的情形，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辯解。
沈知微卻笑了。
沈青鸞這招確實狠。
謝無塵受百姓敬仰多年，清冷自持，從未傳出半點風月之事。若讓人相信他被女帝強行囚禁、百般折辱，百姓對謝無塵有多同情，對她便會有多厭惡。
她剛剛借斬殺貪官收攏的民心，也會再次動搖。
“許慎之同意了？”
“他起初擔心此事會損傷國師清名，但長公主說，正因為國師清名無瑕，百姓才會更加憤怒。隻要將所有汙點都推到陛下身上，國師仍是受害之人。”
影三繼續道：“許慎之答應動用攝政王府安插在茶樓和戲班裡的人。最遲明日午後，謠言便會傳開。”
“好一個心疼師尊的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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