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朝堂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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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把最後一份賬冊扔到兵部侍郎趙同光麵前。
厚重賬冊砸上金磚，紙頁散開，其中幾張恰好落在趙同光膝邊。上麵密密麻麻記著禁軍各營的兵員數目，以及每月被轉走的餉銀。
趙同光隻看了一眼，冷汗便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趙侍郎，認得自己的字嗎？”
沈知微端坐禦座，語氣聽不出喜怒。
趙同光跪在殿中，嘴唇動了幾次，才勉強開口：“陛下，此物來曆不明，恐怕是有人仿造臣的筆跡，故意陷害……”
“仿造？”
沈知微抬了抬手。
翠屏又捧出一隻木匣，將裡麵的印章、書信和銀票依次擺到禦案前。
“賬冊可以仿造，私印也能仿造。那這些送往城西趙府的銀票，難道也是別人硬塞給你的？”
趙同光抬頭看見銀票上的錢莊印記，整個人徹底慌了。
那是他藏在外宅密室中的東西。
密室入口就在床下，機關隻有他和最信任的管家知道。即使攝政王派人前去搜查，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找到。
女帝到底是如何拿到的？
朝臣們看著滿地證據，議論聲逐漸響起。
禁軍名冊登記八千人，每年糧餉皆按足額發放。可這些賬冊清楚記著，各營真正能夠操練作戰的士卒隻有五千餘人。
剩下三千名額全是不存在的空餉。
以每名士卒每年的軍餉計算，這筆銀子足以讓朝中大員都為之眼紅。
兵部尚書站在隊列前方，臉色同樣難看。
“趙同光，禁軍名冊一直由你負責核驗。陛下問你話，你還不從實招來！”
趙同光猛然轉頭：“尚書大人，當初更改名冊之事，您也是知道的！”
兵部尚書臉皮一抽，立即後退半步。
“休得胡言！本官何時讓你虛報兵員？”
“若沒有你的印章，三千空額如何通過兵部核驗？這些銀子，也不是臣一人拿的！”
趙同光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脫身，索性將目光投向站在百官之首的沈崇遠。
“王爺，您救救臣。臣這些年替您辦過那麼多事，您不能……”
“放肆！”
沈崇遠厲聲打斷他。
“你貪墨軍餉，欺君罔上，如今證據確鑿，竟還敢胡亂攀咬本王。陛下，此等奸佞不嚴懲，不足以正朝綱。”
趙同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王爺，那些銀子有一半送進了攝政王府，賬冊裡記得清清楚楚！”
殿內議論聲更大。
不少官員悄悄看向沈崇遠。
趙同光是攝政王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雙方來往密切，人儘皆知。若說沈崇遠對三千空餉毫不知情，恐怕沒有幾個人相信。
沈崇遠麵色鐵青，卻沒有立刻反駁。
沈知微從禦案上拿起一封書信。
“攝政王似乎想說，趙同光是在汙蔑你。”
“臣對大胤忠心耿耿，絕不可能侵吞將士糧餉。”
沈崇遠躬身行禮。
“還請陛下明察，不要聽信罪臣胡言。”
“朕當然會明察。”
沈知微展開書信。
“這裡有趙同光親手寫給你的信，詢問本月空餉如何分配。攝政王是否要當著百官的麵，親自念一遍？”
沈崇遠的手指在袖中握緊。
他沒有見過那封信，卻認出了右下角的暗印。
那確實是他與趙同光聯絡時使用的標記。
更麻煩的是，他根本不確定沈知微手裡還有多少證據。若此刻強行否認，她很可能立刻拿出能夠定罪的東西。
“臣禦下不嚴，未能及時察覺趙同光貪墨，請陛下降罪。”
沈崇遠最終選擇退讓。
“禦下不嚴？”
沈知微看著他，臉上浮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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