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青鸞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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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懿旨送到長樂宮時，沈青鸞的車駕已經過了宮門。
翠屏捧著那卷明黃絹帛，氣得手指發緊：“太後說鸞公主傷勢未愈，又惦念陛下操勞國事，特許她入宮侍疾。這哪是商議，分明是先斬後奏。”
沈知微掃過懿旨，將它隨手丟在禦案上。
沈崇遠在兵部折了一條臂膀，便急著把沈青鸞塞進宮來。所謂侍疾是假，盯住長樂宮與謝無塵才是真。
“既然是母後的一片心意，朕豈能拒絕？”
翠屏急道：“可鳳儀閣離長樂宮最近。太後還說，公主行動不便，住得近些方便照應陛下。”
“那便讓她住。”
沈知微提筆批完最後一份奏折，唇邊浮起淺淡笑意：“離得近，朕收拾起來也方便。”
鳳儀閣外很快熱鬨起來。
沈青鸞足足帶了八輛馬車入宮，衣裳、首飾、熏香與藥材塞滿箱籠，公主府中的貼身宮女也帶進來十餘人。
不知情的宮人，還當她要在宮中長住。
沈青鸞穿著月白宮裙，從車輦上下來。她的杖傷尚未痊愈，每走一步，腰背都會泛起隱痛。
可她臉上沒有露出半分不適，反而溫聲叮囑宮人搬放箱籠時輕些，不要驚擾長樂宮。
鳳儀閣管事連連稱讚：“殿下與陛下姐妹情深，實在令人羨慕。”
沈青鸞笑得溫婉，藏在袖中的手卻緩緩收緊。
她根本不在意沈知微是否被驚擾。
她在意的是謝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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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謝無塵被鎖入宮中，她便再未見過他。攝政王府送來的消息隻說女帝百般折辱國師，卻無人知道謝無塵究竟傷得如何。
安排好住處後，沈青鸞親自去了小廚房。
她守著爐火熬了一個時辰參湯，又將上麵的浮油一點點撇淨。直到湯色清亮，才讓侍女裝入食盒。
“殿下有傷，這種事交給奴婢便好。”貼身侍女蘭芝勸道。
“皇姐近日操勞，我既以侍疾之名入宮，便該儘一儘做妹妹的心意。”
沈青鸞說完，親手提著食盒前往長樂宮。
她來得不早不晚，恰好是沈知微剛處理完政務的時候。
殿門外守著兩列禁衛，見到她後隻是行禮，沒有半點放行的意思。
沈青鸞柔聲道：“本宮來給皇姐送參湯，勞煩通稟。”
守門禁衛還未答話，殿門便從裡麵打開。
沈知微一身明黃常服，站在門檻後看著她。翠屏跟在一旁，眼神裡沒有絲毫歡迎。
“皇妹剛搬進鳳儀閣，不好好歇著，怎麼到朕這裡來了？”
沈青鸞走上前，將食盒遞出。
“青鸞聽說皇姐近來晝夜操勞，心中實在擔憂。這參湯是我親手熬的，皇姐趁熱喝了，也好補補身子。”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底儘是關懷。
沈知微沒有接，隻看了一眼食盒。
“親手熬的？”
“是。青鸞守了一個時辰，未曾假手於人。”
“難為你拖著傷體費心。”
沈知微抬了抬手，示意翠屏接過食盒。
沈青鸞心中一鬆。
隻要沈知微肯喝，她便算順利踏出了第一步。參湯沒有毒，也沒有任何不該有的東西，她隻是要借此試探長樂宮的守衛，以及沈知微對她的態度。
翠屏揭開蓋子，一股濃鬱的參香飄散開來。
“確實是好湯。”沈知微淡淡評價。
沈青鸞笑意更柔：“皇姐喜歡便好。隻要能替皇姐分憂，青鸞做什麼都願意。”
沈知微伸手接過湯盅。
下一刻，她手腕微傾。
溫熱的參湯沿著白瓷盅邊緣傾瀉而下，全部倒在長樂宮門檻上。
深色水痕迅速浸入木紋，幾片參片落在地上，還冒著熱氣。
沈青鸞臉上的笑容凝住。
她身後的蘭芝也變了臉色，卻不敢出聲。
沈知微倒得很慢，直到最後一滴湯落下，才將空盅遞回翠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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