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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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鎖鏈從謝無塵腕間滑落，砸在寢宮地磚上。
沉重聲響在空曠殿內回蕩。
謝無塵垂下手，看著腕間那圈深紅痕跡。玄鐵常年壓著經脈，皮膚早已被磨破數次，新傷疊著舊傷，留下了一道短時間內無法消退的印記。
他曾厭惡這條鎖鏈。
它鎖住他的靈力，將他從高高在上的國師變成女帝階下囚。他被拖上朝堂，被迫低頭，連百年道心也在一次次折辱中出現裂縫。
可真正解開的這一刻，他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都隨著那圈紅痕留在了身上。
有屈辱，有憤怒，有無法訴說的悔意。
還有她高熱昏迷時抓住他的衣袖，守城重傷後擋在他身前，以及方才當著西南軍主帥的麵，說他是她的人。
謝無塵緩緩揉了揉手腕。
被鎖鏈壓製的靈力重新貫通經脈，沿四肢百骸運轉。百年修為不再受限，他隻需一個念頭，便能離開皇宮，甚至離開京城。
沈知微已經轉過身。
她將鑰匙放在桌上，拿起染血的天子劍。
“鎮神符的最後兩成封印，朕已經替你解開。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朕的囚徒。想去哪裡，由你自己決定。”
她說得平靜，握著劍鞘的手卻微微收緊。
前世誤會已經解開。
她知道謝無塵並未背叛，也知道那場留魂大陣耗儘了他的百年修為和本命神魂。可知道真相，不代表那些已經造成的傷害可以抹去。
她鎖了他，辱了他，也一次次利用他的情緒從係統兌換物資。
他若要走，她沒有理由再攔。
況且城外即將開戰。
謝無塵留在這裡，很可能會再次為了她耗儘靈力。
“反攻定在寅時。”
沈知微沒有回頭：“南門外的北燕駐軍已經退往東側，現在離開最安全。國師府若不想回，朕可以讓人給你準備馬匹和銀兩。”
身後沒有回應。
沈知微等了片刻，邁步朝殿門走去。
她的手剛碰到門，手腕便被人從後方握住。
謝無塵掌心微涼，力道卻很緊。
沈知微腳步停住。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拉住她。
從前無論她如何靠近，謝無塵都會避開。他修無情道，最忌諱與人親近。哪怕他們被鎖在同一張床上，他也始終在兩人之間劃著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如今鎖鏈解開，他反而親手越過了那道界線。
“我說過，等戰後有話對你說。”
謝無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日低了許多。
沈知微沒有掙開他的手。
“那就等戰後。”
“不。”
他打斷她。
沈知微轉過身，正對上他的目光。
謝無塵向來平靜的臉上，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那不是麵對千軍萬馬時的畏懼，更像是有些話藏得太久，一旦開口，便再沒有退路“萬一……”
他說出兩個字，便停了下來。
沈知微明白他的意思。
戰場上刀箭無眼。今夜反攻縱然占據信息優勢，也沒人能保證一定取勝。
他或許會死。
她也一樣。
有些話若等到戰後，可能永遠沒有說出的機會。
謝無塵鬆開她的手腕，又像擔心她離開一般，轉而握住她的手指。
“前世之事，你已經知道大半，卻仍有一件事不知道。”
沈知微心口發緊：“什麼？”
謝無塵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留魂大陣逆天改命，需要以神魂為引。陣法一旦啟動，我百年修為儘毀，本命神魂也會隨陣法焚儘。”
“我知道。”
“你隻知道我救了你，卻不知道我為何救你。”
沈知微指尖輕輕蜷起。
前世最後一刻，謝無塵牽著沈青鸞走上神台。她以為他選擇了皇妹，也以為他口中所謂蒼生，不過是拋棄她的借口。
後來真相揭開，她又以為他是國師，是為了大燕國運，為了不讓北燕屠城，才開啟那座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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